姜梨听完他这句话,很是怔了片刻。
失策了,忘了这人精神不正常,不怕痛自然也不会怕死。
她有些气馁,坐在床尾小黑猫刚刚呆过的地方,苦思冥想她到底要怎样才能在这场未知的关系裏占据上风。
齐雾北依旧没再说话,他眼前忽然浮现刚刚的梦,梦中的一切渐渐与眼前的她重合。
她似乎及其偏爱绿色系的襦裙,生动活跃,就好像梦裏那般,她能够驱散狂风暴雨,带来春天,现在她往这一站,齐雾北便感觉整个春天的花都开了,满室生机盎然。
他忽然指尖收紧,微笑着放弃了方才的想法。
姜梨正托腮苦恼,浑然不知自己已经从生死门走过一遭,她郁闷极了,分析来分析去,最后的结果竟然是随遇而安!
毕竟这人太过喜怒无常,他能不动杀她的念头已经很好,要是她再想要求别的,恐怕极为困难,所以她还是只能走一步看一步。
可恶啊!
这裏地处偏僻,房屋背阴,无人料理的植被漫天生长,姜梨只在床尾坐了一小会儿,便感觉阴风阵阵,手臂上起了一层鸡皮疙瘩。
她站起身,原地跺了跺脚,又呼哈喊了两声,企图用阳气对抗阴气。
屋外忽然传来一声瓷器破裂的声音,姜梨有点懵,她都能隔空打物了?
不对,短暂的疑惑过后,姜梨轻轻拍了下脑袋,差点忘记她外面还煎着药呢。
药罐裏咕噜咕噜冒着泡,盖子落在地上碎得四分五裂,姜梨第一次煎药,并不怎么熟练,手忙脚乱把中药倒进碗裏的过程中,还撒掉小半碗,她心疼坏了,这可都是她辛辛苦苦熬的呢。
刚熬完的中药太烫,姜梨放在桌上等着晾凉,但她记恨这人态度恶劣,并不愿意喊他来喝,只自己一人坐在屋外发呆,也不知这闷气生了有什么用。
不过也正是这工夫,她才有时间好好打量这座小院。
这裏非常隐蔽,四周皆有高门大户掩盖,小院落悄悄藏在其中,要不是小黑猫带路,姜梨万万找不到这裏。
四下荒凉,院内杂草丛生,除了他呆着的那间屋子,其余屋外均是厚厚的一层蛛网,想来也知多年未有人居住。
姜梨视线从紧闭的屋门又扫至院内,好奇怪,明明这院内无人料理,花草随意生长,怎么靠近桃树的那边偏偏寸草不生呢。
不行,姜梨起身,她得去看看。
有人从屋内走出,挡住姜梨的去路,她抬眼看面前的人,明明浑身是伤,一步走三步喘,细纱包扎的伤口不同程度渗着血,他却跟正常人似的,只腰背略弓,走得稍慢些。
他面色依旧是病态的惨白,整个人消瘦到不像话,明明从昨天到现在水米未进,嘴唇干涸到泛着浅浅的血丝,他却丝毫没觉得这样有什么不对。
姜梨心裏泛起点莫名的情绪,他这般适应,这般不在意,是因为经历过太多次,所以早就习惯了这样的日子么。
她实在不相信有人自出生便这般能忍,这般……不畏死。
姜梨嘆了口气,把桌上晾凉的药端过来递给他,“喝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