涟玉一行人立刻循声望去,就见后方的另一处山道上,不知何时出现了一批锦衣华服的人。其中最前方踩到积雪发出声响的,正是一个面容苍白的清瘦小少年。
不过最先给出回应的,却是这位楞神少年身旁的另一个小公子,看上去也只有十几岁年纪,双眼正闪闪发着光:
“这话说的好!不过姐姐你是谁家的呀?”
竟是宛如纨绔般的失礼调笑。
后面跟着的一位青年狠狠瞪了对方一眼,立刻向涟玉这边行礼道:“犬子无状,惊扰姑娘了。”
没想到这个尚懂礼数的男子,竟是这位油嘴滑舌小公子的父亲。
涟玉赶紧回了一礼,说道“无妨”,就向袁妈妈看了一眼,一行人谨慎地行礼告辞了。
“唉?姐姐——”一把被亲爹拎住,又想要探问的小公子差点被卡住嗓子,不由瞪向后方铁面无情的青年:“爹!我就是想问问么!”
“问什么?”青年恨不得把他暴打一顿:“你和谁学得这副模样?嗯?你才十三岁!不是二十三!”
“难不成我二十三就能这样问了吗?”
“给我闭嘴!!!”
看着这父子俩,回过神来的小少年脸色虽仍是苍白,却也不由笑了一下。随后,他又像是想到了什么似的,眼中顿时闪过一道黯淡之色。
是啊,如果可以选择自己的出生就好了。那样,他也许能拥有寻常家人般的温情。
如今人心作祟,即便他仍然心怀敬畏,似乎也唤不回曾经的父子亲情。
“主子,”后方一位一直宛如隐形人的无须中年男子上前,为清瘦的小少年披上了大氅。
“……”旁边拎着儿子发飙的青年也回过神来,把不敢再闹的儿子放下,看向了前方的小少年。
“无妨,”系紧披风衣带,眼神微黯的少年回首看向担心自己的众人,温和地笑了笑:“走吧,回寺裏,明早我们回京。”
“是!”
抱着小黑猫快步下了山的涟玉,神色已是大变。
袁妈妈他们虽然也察觉出了那行人恐怕出生不凡,但怎么也不会想到,这群人正是本该已离开皇寺的“贵人”。
涟玉是怎么看出来的?
拜他能耳聪目慧的精神力所赐,在看到最前方的苍白小少年那一刻,他的余光就註意到了对方身后那个面白无须的中年男子。
这个年纪还不留胡须的男子,不就是电视裏总提到的皇宫内侍吗!
怎么就还没走呢?
袁县令知道吗?
涟玉上了轿,心裏还不停琢磨着,耳边就又传来了那阵沈闷浑厚的轰鸣声。
一把掀起轿帘,涟玉立刻对着跟轿的袁妈妈道:“妈妈,麻烦你叫人去看一下,那行人是不又回寺裏了?”
“啊?哦好!我叫二子去!”袁妈反应过来,就赶紧叫二小子去寺裏打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