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交车开来又开走,我在椅子裏不想动。
天上无云,我整个人也是空的。
一辆黑色轿车缓缓停到路边,顾游弋朝我喊:“上车,捎你一程。”
“不用,我等公交。”
他啧声:“矫情个什么劲儿,赶紧上车。”
一辆公交过了红绿灯正朝这边开过来。
我打开车门,坐到副驾驶位,车启动了。
“怎么样啊?母女相见得抱着痛哭流涕吧。”顾游弋说。
“还行”
他瞥过来,笑了一下:“脸都绿了,装什么,谁都知道叶董事离婚这么多年对你家避而不见,你这么唐突的出现不被她奚落斥责就怪了。”
我扭头看窗外。
顾游弋继续:“见她,是为了钟泉和叶云舟的婚约?”
“你也知道?”
“活动上俩人结伴出席,一打听就明白了。”他说。
“我也纳闷呢,钟泉怎么会答应,还问了问他。”
我坐直身体,问:“他怎么说?”
“有利可图是一方面,更重要的是……”顾游弋轻笑,“报覆你啊。”
“……”
“乔行没告诉你吧,放贷出了问题,投资商撤资,大股东减持,都是钟泉、贺折搞的。”
我脑子一懵。
顾游弋目视前方,说:“念在乔行和贺折一起长大,钟泉原本是不想拖贺折下水。但贺折救你对他来说意味着什么,你知道吗?”
顿了一下,顾游弋吐出两个字:“背叛。”
“他所做的,难免不让人怀疑,贺折对钟翊的好都是假的……对你表面上冷淡疏远也是假的,对你的保护才是真的。因此钟泉向贺折施压,把他拉进这一滩浑水。”
我眼前恍惚,按住额头,大口换着气。
也许只要我一句话,乔行、云舟,连同我自己都会从这个漩涡中出来。
可一旦说了,贺折怎么办?贺迁呢?贺老会怎么对待我的毁约?我呢?
顾游弋冷哼:“怕了?”
我说:“前面路口放我下来吧。”
“没什么的……”他笑着。
“大不了乔行再给钟泉下跪一次嘛。”
?!
我全身猛一晃,盯着他。
“你……你说什么?”
“下跪啊。”顾游弋冷笑。
“上次乔行为什么打我,就因为我提了这事儿。当时好多人看着呢,钟泉说‘不让我搞死乔边行啊,你今天脱了衣服跪下,跪到我满意。’”
“呵,多清高矜贵的一个人,硬是脱得只剩条内裤,在地上从白天跪到深夜,任人泼酒,踩、踢,学狗叫,我还有视频呢,要看吗?”
他说的,每个字都是一把刀,在我心上狠狠的扎着、捅着。
我从喉咙裏挤出几个字:“我要下车。”
“你这样不会要去sharen吧?”
“我要下车。”
我想尖叫,想砸东西,想自残,想冲出去被撞死。
车还在急驰,我去摸车门锁。
顾游弋快迅速上锁,我疯了,猛撞着车门。
很疼。
哥哥……
他说:“我怎么这么没用。”
他说:“如果乔乔死了,你们也别想活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