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人们称为富贵之地的东洲城此刻被乌云压顶,黑沈沈的墨云无边无际遮天蔽日,不停呼啸的北风卷起了地上的落叶,飘落的到处都是,本该被朝阳笼罩的大地,此刻犹如夜晚来临,昏暗而又寂静。
宽阔的街道上寥寥无几的摆放着几个小摊位,小贩们低头做着自己手裏的事,安静的等待客人们的到来。
路上为数不多来往的行人,都噤若寒蝉的赶着自己的路,就算是交谈也全都侧耳小声地说,仿佛这座前几日还繁华热闹的富贵城裏,此刻有什么让他们忌惮着。
“铛铛铛”
铜锣敲击的声音由远而近的传来。
原本正在等待客人的小贩们在听到这个声音后,立即慌忙将摆在街边的摊位收了起来,接着踩着匆忙的步伐推着木车离开了。
而一直不慌不忙赶路的行人,此刻像是要避开什么似的全都紧挨着墻根站着。
“心似涟漪浪高低,含情泪送亲人去,情若江水流不尽,泪洒相思梦断魂~”
凄怆悲切的吟唱悠悠传来,白色的纸钱随风飞舞,接着,一支几百人的丧队缓缓的走进了人们的视线中。
只见丧队裏穿着白色丧服的人表情全都木讷呆滞,百十口漆黑的棺材被丧队抬着,缓缓往前行去。
虽然这支丧队阵容十分庞大,但队伍中除了脚步声和纸钱飘落的声音,剩下的便是一片死寂。
丧队缓慢的前行着,白色的纸钱随着他们的移动散落了一路,刺骨的寒风卷起地上的纸钱吹向空中,响起呜呜的哀鸣声。
挨着墻根站着的路人,惶恐的看着眼前的一幕,大气都不敢喘。
等这支阵容庞大的丧队渐渐走远时,驻足观望的路人这才松了一口气。
“真是惨吶!”
“谁说不是呢。”
路人望着渐行渐远的丧队,嘆息着。
“听说这棺材裏装着的全都是分不清模样的焦尸,颜家上下主子加仆人总共烧死了一百多口人,为了丧事都把临城的棺材给买光了,我这辈子还是头一次见这么惨的事。”
“岂止呀,大火的当晚可是颜家少爷的洞房花烛夜呢,听说新娘也被烧的面目全非,可惜了古家的大小姐,年纪轻轻就香消玉殒了,还有颜少爷,咱们东洲城有名的才子,怎么就想不开了呢,想当初郎才女貌的两人可是东洲城的佳话呢,可惜了。”
“你说的轻巧,那颜家可是除了逃出来的几十个仆人,其他全死在裏面了,颜少爷不仅爹娘没了,就连刚娶的新娘子也烧死了,听说颜少爷也受了重伤,半个身子都烧焦了,亲人没了,自己又成了废人,活着还有什么意思,也难怪颜少爷会想不开去自尽。”
“唉你们说,这东洲城的首富没了,下一个首富会是谁?”
“管他是谁,反正不是你我。”
直到丧队再也看不到,围在一起小声讨论的路人这才逐渐散开。
根根分明的睫毛像轻盈的蝶翼微微颤抖着,孙伟缓缓的睁开了眼帘,目光迷茫的盯着天花板上的裂纹。
“又做那个梦了。”孙伟将手遮在眼睛上懊恼的说着。
缓缓坐起身,下一秒身上的剧痛就让孙伟再次跌落到了床上。
脸色惨白的孙伟此刻脑海中才回想起昨晚发生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