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便彼此厌弃,仍不改恶习机关算尽藕断丝连。
叶嘉嘆了口气:“算了,我也不是想探听别人私隐。但我总觉得,庄先生喜——”
程颐扫他一眼,叶嘉心头一寒便噤声。
“这种话不要讲,讲出去,得罪的人不是我。”
程颐深吸一口气,平稳情绪。叶嘉略顿了一顿,在他身后大喊:“签名的事还算数!”
真是小孩子,再怎样聪明也天真。
光已亮了,群演个个就位,勇武的年轻弟子面带凝重提棍行来。师父清癯背影立在面前,镜头一低,照见老者无波无纹面容。
倏尔转身,人潮似海为之一震,整个镜头的景深令人窒息。竹叶无风自动,他亦在擦拭自年轻保养至今的兵器。
心要静,要定,是历经人情冷暖的死寂。
戏中的程颐稳如泰山,导演亲自掌镜,激动得手心渗汗。而戏外的程颐神思不属,想起那个背叛他的人。
的确如叶嘉所言,自从庄明诚亲自带来好消息,两人便越走越近。不到一月程颐便搬进现今的金屋,虽然亦有小小心计,但相处可称融洽。
逐渐从不能越雷池一步,到壮着胆子要求庄明诚放下旁人回来陪自己,他做了很多傻事。当时以为身在爱中,现在想来不过是宠。
得人纵容,遗害无穷。
音乐该昂扬起来了,老者眼中精光一轮,摆开毅然架势。几番缠斗,大汗淋漓,徒弟心惊于师父雄浑功力,但,岁月无情。
老者被击败时天地无言,面上却有一丝快慰。
“我已尽了责,拿走了我的名声,就要走这条众叛亲离的路。”
年少成名,引人挑战,纷争不休,无从回避。徒弟若有所悟,眼中流下泪水,长跪在地,成就一场轮回。
——是所谓心如死灰,犹有一息覆燃。
程颐分寸拿捏得炉火纯青,结束时片场掌声雷动。他笑着躬身道谢,接过小青递上的一大捧鲜花。她附在他耳边神神秘秘,程颐亦讶异:“难道是我之前真的惹毛了他,竟然亲自过来。”
年轻的工作人员齐齐起哄,大徒弟抱着他的腰拖拽:“师父!来!给我们示范一下小苹果怎么跳!”
程颐花还没嗅上一嗅,便被女生们抢走,齐声笑着将他推到人群中央。程颐仗着身形灵活,一把捞住叶嘉衣领:“哗,那我也要公报私仇一下。宿敌,来来,穿上裙子一起跳。”
叶嘉又拖了导演,导演一口气拽着女一女二同入战圈。程颐与叶嘉都是老年妆,满面皱纹灵活无比地扭腰摆臀,咆哮着高喝:“你是我的!小呀小苹果!”
庄明诚的助理亦不顾老板在旁,笑得前仰后合:“没想到程先生还有这么活泼的一面。”
庄明诚看他同旁人玩乐,想起程颐的笑容。他会对自己引诱地笑,讨好地笑,疏远地笑,千百种情态一一上演,唯独再演不出真心相对。
他知道,一直都知道。
多年的左膀右臂,助理看出他神色有异,小心翼翼:“其实当年的事,也有误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