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絮坐在马车裏,从怀裏掏出紫檀木的盒子,玉手在盒子上细细摩擦,微微嘆了一口气。
“何家小姐同姑娘感情真好!又是同姑娘一起长大的,不知情的说是亲姐妹也有人会信了去。”晓舒在一旁感嘆,那琥珀也是真真的好看。
“姑娘,可是乏了?可要歇歇?”晓画看柳絮眉头紧锁,似有心事,递上一旁的软絮绵靠垫。
“也好!”柳絮将盒子塞回怀裏,接过靠垫,此时却是心头一悸,还要再说什么,终是呶呶嘴什么都没说。凤眼微瞇,靠在一旁养神。
“嘶...”忽然车外一声马匹长啸,马车剧烈的晃动起来。
柳絮一惊,凤眼精光一闪,紧紧扶住长凳,对外喝到,“常贵?”
常贵正是驾车的车夫,在相府驾了数十载的马车,可不是轻狂的人。
“姑娘,马惊了,你们坐好。”常贵拉住手裏的缰绳,不敢丝毫马虎。这马儿平素乖巧听话,不想今日出了这般岔子。
“姑娘...”晓舒晓画小脸煞白,声音明显颤抖,显然是没遇到这般情况。
“让开,让开。马惊了...”常贵驾着车,一边对着前方的人高喝,以防误伤了人去。
常贵焦急万分,今日要是姑娘在他手裏出了祸端,可是要掉脑袋的大事。幸而除了惊马,前方的路人闪躲还算及时,倒也没出什么大乱子。
“嘶...”又是一声马的长啸,突然马车车身一震,却是停了下来。
柳絮跟两个丫鬟高高提起的心,顿时落下。柳絮抚着胸口,满是惊魂未定,紫色流苏斜斜的挂在发丝上,摇摇欲坠。
“裏面的姑娘,可是有事?”江裏鞍皱着眉头,安抚还在躁动的马匹。才打算出门,遇上这般事情,实在让他本就烦闷的心情更是恼火。
柳絮方才松懈下的心,却是提到了极致,‘噗嗤,噗嗤’跳的极快。
没有听到马车裏传来声音,江裏鞍也不计较。扶起地下险些被撞到的老人,打算转身就走。
“慢着...”此时柳絮恰好挑开车帘,急急的唤道。
江裏鞍听到身后娇蛮的喝声,下意识转过身来。乌黑的头发在头顶梳着整齐的发髻,套在一个精致的白玉发冠之中,从玉冠两边垂下淡绿色丝质冠带,一袭深蓝色的袍子,腰间束着五彩丝攒花结长穗宫绛,外罩石青起花八团倭锻排穗褂,登着青缎小朝靴.鬓若刀裁,如利刀雕刻而成的立体五官散发着冰冷的气息,左脸上一道刀疤,斜斜从额头滑到脸颊,如同上好的工艺品,开了裂缝。
“何事?”江裏鞍薄唇紧抿,深邃得看不到底的眼睛则正射着刀锋,惯是军人的气魄。娇媚可人,江裏鞍对眼前的女子给出评价。不过他倒是有自知之明的很,这样的姑娘,一般看到他的样貌就吓得尖叫了。
“我...”平时稳重的柳絮,却在这人面前失了分寸。眼神闪了闪,却是明知故问,“多谢搭救,敢问恩人高姓大名?”
江裏鞍盯着柳絮的丹凤眼看了一会,却是没看出一丝厌恶跟惊惧,顿时生出几分好感。
“我是姓江,举手之劳,算不得什么恩德。”江裏鞍摆摆手,拂袖而去,心情却是好转了几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