辰霄在一片昏黑中睁开眼,浓稠的血腥味充斥着鼻腔,他知道,这又是一个棺材。可是为什么,明明他都已经放弃了,还能掌握这具身体?
[万恶,你死了么?]辰霄在问出这句话的时候,才蓦然发现,体内的神力和神格都不见了,连元神都没有了,他成了一个普通人。
发生了什么?辰霄也不清楚,他只能挣扎着去推挡着面前的棺材板。
他的身体似乎很幼小,使尽力气才将棺材推开一个不大不小的缝,他从缝裏钻出去,便看到满地的狼藉。
这是家棺材店,店主和小二都已经死去了,看衣着,似乎是某个古代世界。
辰霄在店裏转了一圈,没有找到镜子,只能摸了摸自己的脸蛋和身体,猜测这大概是五六岁的小童。
“这裏,这裏有个孩子。”一声呼喊响起,一个广袖长袍的人闯进了棺材店,冲到了辰霄面前。
辰霄呆呆的看着来人,一时反应不过来。他认识这套衣服,正是天玄道宗的弟子服,眼前的,难道是天玄道宗的门人。这个世界,难道是他本来的世界?
“还有人活着么?太好了。”一个温和低沈的声音响起,紧接着,一身月白道袍的男人走了进来。
辰霄抬头望去,那男人逆着光,五官在阴影裏,但是辰霄却一眼就勾勒出那熟悉的英俊面容,是蒲玉。
他的徒儿,蒲玉。
蒲玉走了进来,先头进来的弟子立刻让出位置,将辰霄展现在蒲玉面前。
蒲玉走到辰霄面前,蹲下身子,轻笑着说,“你好,我叫蒲玉,是天玄道宗掌门,还有个诨号,叫蒲草真人。”
盘石无转移,蒲草韧如丝。当年蒲玉坚持要将道号起作蒲草,是不是就是为了跟自己这块盘石相配?可惜,盘石已碎,蒲草另投。
蒲玉见辰霄没反应,也不在多说,伸手摸了摸辰霄的头,拉起辰霄的手说,“跟我走吧。”
“去哪裏?”辰霄不知道这是什么状况,只能僵硬的发问。
“天玄道宗,从今以后,你就是我的入室弟子了。”蒲玉说着,站起身,牵着辰霄往外走。
辰霄万万没想到,自己这个师父,有一天会变成徒弟,而这一天,竟然来得如此之快。
这是蒲玉继任掌门的第一年,也就是是他离开的那一年。此时距离他离开天玄道宗,奔赴混沌海封印所谓的万恶之源,才刚刚过去了三个月。
他明明已经在那么多个世界漂泊了那么长的时间,又怎么会才过了三个月?如果说,各个世界存在着时差,所以这个时间没有问题。那么万恶在哪裏?他难道不该已经突破混沌海,毁灭这个世界了么?眼前的蒲玉,又为什么会在这裏,过问一个村庄被屠戮的因果。
直到辰霄在玄天道宗安顿下来,也仍旧没有想明白这错乱的时间线,他干脆就不想了,得过且过吧。
也不知道是天生没心没肺,还是放弃之后更洒脱了,辰霄在天玄道宗的生活不可谓不惬意,甚至重覆起了他当年的老路子。
早上逃了讲经去后山闲逛,上午装模作样的练剑,午后昏昏沈沈的入定,到了傍晚,再去蒲玉的院子裏点个牟,就可以自由活动了。
这日辰霄照例到蒲玉的院子,这院子辰霄熟悉得很,因为本来就是他的院子,蒲玉大概因为什么原因,在他走后搬了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