年5月
今天刚刚好些了,才又端起电脑躺在这苍白的病床上写点什么,说起来好像真的很久都没有写点什么了。倒不是犯懒,好吧,是有一些,但并不是全部。
我受了点伤,腹部中了一刀。怎么就受伤了呢?啊,真是不愿意再把它写下来,但是我最近又极其健忘,如果不记下来,恐怕过些日子纯粹记不起来了呢,有些事还是记得比较好。
端午的西京城很是燥热,实际上这裏的天气一直都是不大安分的,我想大概是因为历代帝王埋在这裏太多,阴气太重的缘故吗?哈哈,开个玩笑。
还记得那天晚上,在“温莎”酒吧,我不知是因为什么事觉得烦躁,一个人喝着酒来。不多时,一个大概二十七八的男人迎面走来。他的眼裏满满的焦灼,像是有什么巨大的不安占据了整个的内心。他看了我一眼,没有点单,只是坐了下来。他的眼睛,像鹰,也像兔,像鼠,也像虎。真是个特别的人,我以前还不曾见过这样的眼睛,纵使我很是乐意观察别人的眼睛。
他像是在等待猎物,也像是个中午放学等待妈妈来接的孩子。这一点很像难过时候的阿明,阿明有时候也会这样,但是不同的是,阿明只是有这样的瞬间,没几分钟又会发展成愤怒,他不会将这份楚楚可怜僵持下去。但眼前的这位,究竟是发生了什么事,以至于这般懊恼纠结呢?竟一直就这样坐着,一句话也不说,什么东西也不喝。
服务生有些忍不住了,上前问他需要点什么?这裏最低消费五百块。他用那副懊恼又惊恐的眼神回绝了他。
我的好奇心越来越重了。
“你好,可以坐下来吗?”
他只是看看我,但是明显的,我感到他的心裏有些安静了。他笑了一下。
天吶,他笑了。如果没有记错的话,我在备忘录上记下他那样僵坐了整整二十二分钟呢,怎么就突然笑了呢。
我很想问他,怎么就突然笑了呢?但是那样子太没有神秘感了,就这样,很有趣呢。
“不喝点什么?”我摇了摇酒杯,酒精已经慢慢渗入我的大脑,我似乎慢慢放松了起来。
他摇摇头。
“不会是未成年吧?”
他苦笑一下。
“您好,来杯威士忌”我扯着嗓子喊道。
他有点不安了,“我不喝酒。”
“不喝酒来酒吧干什么?”
“我不知道”
“不知道?”
他看着我,不再像鹰,只单单像那无辜的可爱的兔,“说了你可能不相信,我只是觉得很想来体会一下酒吧的感觉,至于为什么,我也不知道。正好有朋友在这儿上班,也愿意带我过来。”
他又笑了,挺阳光的笑容,让人心裏一暖。
我们喝着酒,话渐渐多了起来,不知道的人还以为我们是亲密无间的情侣呢。
他是个孤儿,家裏还有一个妹妹;他没有谈过恋爱,但是有一个很爱的姑娘;他以前很开朗的,但是当中学时候父母去世,他的世界也变得阴暗了;他一个人抚养着妹妹,一边打工养家一边读书;他很喜欢读书,每天要读三小时,无论发生什么事,父亲去世的那天他仍然顶着红肿的眼睛与《百年孤独》约会三小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