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医院门口的面包店裏,一位瘦高的坡脚白种男人在烘焙室内调试着烤箱的温度。他的手艺中规中矩,适合多数人的口味,因此,生意倒也还算兴隆。
人们都说,在坡脚男人到来之前,打点这裏的是一位黄种人,可在一次去某酒店送餐的时候,正好赶上了大火被烧死了,也有人说只是烧伤,已经被中国大使馆接走了。
这样天灾人祸引起的店面易主,没有人对此有多大的关註,时间一长,人们记住的只是医院门前有一家面包店罢了。
已经连续三天了,一位气宇轩昂的男人在面包店裏从早坐到晚,又会在店面打烊前不声不响地离去。
安娜在小声地笑着,“他这是什么意思,一直坐在那个位置?”
“我觉得应该坐到他的位置上去感受一下,你去试试。”爱丽丝指了指座位。
安娜点着头坐到了靠墻的位置上,抬头只能看到玻璃墻后的坡脚面包师,哪有什么值得坐一天的事物啊。
爱丽丝宛然一笑,说:“或许他只是喜欢我们家的面包和咖啡呢。”
正在两人笑的合不拢嘴的时候,坡脚男人在烘焙室走了出来,面无表情地说:“不早了,下班回家吧,我送你们到车站。”
两位女生收起了笑容,她们对面前不茍言笑的老板多少有些畏惧。
当公车驶出站臺远行后,坡脚男人才慢慢地转过身。
行走在黑暗之中,那个高低起伏的身影就像一只上蹿下跳的幽灵一般,很快就返回了面包店。他在店门前的臺阶上坐了下来,微微地侧过了头看着站在不远处的男人。
对视了很久,男人终于走到了坡脚男的面前,轻轻地问到,“回来了。”
坡脚男“嗯”了一声。
“你不给我解释一下这一切吗?”男人有些发怒地看着坡脚男。
坡脚男一笑,说:“你是不是认错人了?我有什么需要向你解释的?”
“安伦——”男人暴怒的声音回荡在寂静的街道上,“我都认出你来了。”
坡脚男一摊手说:“你确实认错人了,他们都叫我瘸子,你也可以这么喊我。”
“你……”男人喘着粗气,极力地克制着自己的情绪,压低声音问:“你就这么不想见我?”
坡脚男站起身子,看着眼前有些发抖的人,凑到耳边,咬着牙骂道:“滚——你这个白痴。”
还没等男人做出应有的反应,坡脚男一把将男人推了出去,剎那间听到了shouqiang的消声器发出的轻微的闷响。
男人迅速转身,却只看见闪电般的人影向黑暗中奔去。
“安伦,安伦——”正在要喊出声音的时候,男人赶忙捂住了自己的嘴,他看到了,他看到安伦了,那个在紧要关头把自己推出去的安伦。
一瞬间的停留,男人也向着黑暗中奔去,他知道那是怎样的危险,但危险绝没有冲动来的猛烈。
在一路狂奔过去之后,哪裏还有安伦的身影,整个城市依旧静谧如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