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拒绝是要承担代价的。
守在医院门口的程嫣然,从未如此深刻地意识到这一点。
沈熠没再出现,沈家也并不提供任何形式的帮助,情况变得如同前世一般,甚至更加糟糕。程老爷子的病越来越重了,诚心也一日不如一日,金融寒冬,无数匹已经虎视眈眈的豺狼,早就盯着这一刻,想要上前狠狠地咬上一块肉。
深秋的雨淅淅沥沥地下着,程嫣然在厨房裏,就着小雨,煨了一锅汤。她把汤装好,合上盖子,走进了医院的大门。
她有一搭没一搭地想着这些,出神。窗外是下雨天气,天色暗沈,阴雨霏霏,每每让人想起曾经一起相处的时光。
“嫣然,你要听爷爷的话,好好学习,好不好?”
“嫣然,现在你嫁到了沈家,但也要时时关註我们诚心!”
“嫣然啊,我后悔有个不孝子,得亏有你,这病床前也有人照顾……”
对于程老爷子,程嫣然的感情是覆杂的。一方面,这是她最熟悉的,相依为命的亲人,也是从小到大教育着她的长者,她一直都敬爱着他;另一方面,他的□□□□,控制欲旺盛,在诚心即将破产之际表现得淋漓尽致,程嫣然很难不心生反感;
她曾经和爷爷发生过很多次争吵,但也终于在他老人家濒临死亡线时在急诊室门口坐立难安,红灯灭掉,她骤然站起——
“怎么样了?!”
“您好,您是病人家属吗?请节哀顺变……”
心电图跳成一条直线,程嫣然发现自己竟然出奇地冷静,在死亡通知书上签字。看到遗体在她的安排下被抬了出去。程老爷子活了七十多,算喜丧。临死前,他也没有交待什么话。这个垂垂老矣的人失去了所有的行动能力,躺在病床上,瘦成一团,像只可怜的动物,可见富贵荣华,也不能挽留生命的逝去。
大限已至。
程嫣然颓然地坐在座位上,感受着这生命逝去前一秒的宁静,此时,大厅裏的电视上放着本市的经济新闻,面无表情的金融主持人播报:“本臺讯,诚心等老旧企业已完成全新转型,由沈氏等新型产业融资收购,下面请看详细报道。”
镜头一转,幼时熟悉的厂房裏,巨大而老旧的机器被抬了出来,程嫣然还记得她小时候去厂房裏参观,爷爷骄傲地说:“这可是从德国进的机器咧!小嫣然,你要好好读书,以后去德国把他们的技术学回来!”
年幼的程嫣然懵懂地点了点头,而猛然回首二十年,她不仅没学到技术,甚至连管理也不能,她会的只是一些软弱又精致的文史哲,她没办法和沈熠一样成为一个成功的商人。
电视机还在介绍着诚心的股份构成和前世今生,镜头扫过拍卖会现场,程嫣然看到沈熠漠然地坐着,和所有在场的其他人一样礼貌性鼓掌。
一种无能的感觉将她包围,她攥紧了拳,电话毫无预兆地响起来,一声声连绵不绝,如同催命一般,接通,传来礼貌的男声:“是这样的,我是您的律师,关于诚心的股份清算问题……”
“过一会儿再说吧。”程嫣然闭了闭眼,“过几天再说。”
爷爷,若您有在天之灵,愿您原谅我的愚蠢,软弱,无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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隔天,程嫣然接到了通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