宵微不可察地一抖。
太好了,只是梦而已。裴久川凝视着男人的睡颜,安静而柔和,和梦裏死气沈沈的样子截然不同。
这样就很好。他在心底对自己说。
男人对他的到来一无所知,在睡梦中依旧是白日温文尔雅的样子,纤长的睫毛软软地搭着,随着呼吸一颤一颤。
看着徐宵安然入睡的模样,裴久川忍不住又轻轻触碰了下对方的脸,很真实,很柔软,的的确确存在于这个世界上。
几分钟后,裴久川蹑手蹑脚地溜出了会议室,悄无声息地关上了门。
徐宵躺在那儿,一动不动,即使小少爷已经出去了,他也没有睁眼。
“头儿,你喝甜豆浆还是咸豆浆?”裴久川把袋子放在桌子上,“还是豆腐脑?”
“甜豆浆。”徐宵没有一点犹豫,“不过你不要想拿买早餐的理由解释你迟到这件事。”
裴久川看了看表,有些委屈:“两分钟而已!”
徐宵从他手裏拿过豆浆,没理会他。
小少爷今天看起来也很开心,尤其是那双眼睛,始终盈着笑意,满满的都要溢出来。
对上这种眼神,徐宵咽着豆浆,只觉得分外苦涩。
为什么......他听见自己在心裏平静地问。
作者有话要说:徐宵:(欲言又止)
裴久川:怎么啦
徐宵:你...干嘛摸我的脸...
裴久川:(委屈)不能摸么
徐宵:...也不是...
裴久川:(疑惑)那为啥?
作者:崽!莫方!徐处只是害羞了而已!
裴久川:
徐宵:呵呵
作者:...我现在就走!
☆、黑白()
自我欺骗是人类与生俱来的天赋。
活在世上,总要面对一些不想正视的事实。
为了逃避这些令人不快的客观存在,人们不断地寻找,甚至捏造各种各样的理由来说服自己,以此换取暂时的心安。
这种行为,俗称装傻。
喝完那袋甜豆浆后,徐宵决定装作什么都没发生过。
裴久川。他在心裏轻声念着对方的名字,还只是个孩子而已。
没必要对一个孩子的举动那么认真。
他平静地想。
突然换了一个新环境,从被仔细呵护的温室撞入残酷的现实世界,因此对陪在身边的人产生依赖,也不是什么太稀奇的事。
从没有谈过恋爱,没牵过女孩子手的小少爷,大概并不能分辨出依赖和喜欢这两种情感。
下意识的,徐宵回避了“一个年轻男人天刚亮就跑来摸我的脸”这件事究竟有什么具体含义。
以后加班要记得锁门,他默默地提醒自己。
会议室另一头,裴久川咬着吸管,心思早就跑远了。
偷偷溜出警局后,站在空旷的大街上,被拂晓的寒风一吹,他彻底清醒过来。
我做了什么?他难以置信地把手举到自己面前。
柔软的触感还残留在指尖,带着男人的体温,隐隐有种让人灼伤的错觉。
他反手覆上自己的额头,摸不出来到底烫不烫。
我是烧傻了吗?
小少爷茫然地蹲下来,试图为自己的行为找出一个合理的解释。
他的思绪很乱,梦境裏男人苍白的脸和方才宁静的睡颜交替着在脑海裏闪现,他下意识握紧了手,仿佛这样可以抓住对方。
冷风一吹,提醒他攥着的不过是冰冷的空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