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俩今晚够安静的啊。”杰克评论道。
我不想把目光放在柯文身上。晚饭开始后，我们就尽可能假装对方不存在。
“工作怎么样了？”我问杰克。
杰克点了点头：“还不错，办公室裏添了臺新覆印机。本来是想买来方便工作的，可就是没人搞清楚怎么用。”
柯文突然手一伸，越过桌子从大卫面前一抓走了盐罐，还顺带碰翻了胡椒罐。他开始在自己的食物上方使劲儿摇晃盐罐，把盐撒得到处都是。大卫一脸淡定地伸手扶起了胡椒罐。但是这之后，柯文回手把盐罐摔了过去，再次碰翻了胡椒罐，这回是故意的。这一次，大卫抓住了他的手腕。
“放手！”柯文大喊，把手往回拉。
“慢着。”大卫说道。我看得出大卫并没有用力地抓，“把胡椒罐扶起来。”
“你又不是我的主人！你们谁都不是！都不是！”柯文猛地转头对着我，“更别说他了！”
“你也不是什么六岁小孩儿了，”乔治告诉他，“别他妈闹了。”
“柯文，”大卫没有提高他的音量，但言语裏无疑带着警告的意味，“把它扶起来。”
大卫松开了手，然后柯文只能闷闷不乐地把胡椒罐重新摆好。
突然，我感到了一股不知从何而来的嫉妒。一方面，我怀念自己还是一个熊孩子的日子。那时候我还能去闯祸，而且主人肯定不会在我闹了之后简单地放过我。我感到有些怪异和疏离。我没有工作，不属于这儿。在这个古怪的小家庭中，我只是一个客人。这桌上让我真正感到心灵相通的人更是恨我入骨。我去拿土豆，往盘子裏倒，浑然不顾有几个土豆掉到了桌子上。然后把焙盘又重重地摔回了桌垫上。
“嗯，麦克？”特伦斯说道。
“干嘛？”我回敬道。
“你怎么了？”
“没怎么，不过某人把他的恐惧之海卡组搁榨汁机裏榨了。”
“你说的这个某人根本不在意某些人的感受。”柯文吼了回来。
“某些人知道要关心你和其他人的感受，所以不会那么鲁莽！”
“你俩，”杰克说道，“我们能晚饭后再说吗？”
我向后推开了我的椅子，擦了擦嘴，站了起来：“我出去透透风。”
“我也去”柯文站了起来。
我们俩大踏步地走出了后门。小恶魔叫了起来，急切地扯着它的锁链。
“我要朝这儿走。”柯文指向左边，“所以你只能朝那儿走。”他猛地把大拇指转向右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