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章
入夜,一辆救护车穿过夜色,停在了医院门口。
躺在担架上的人除了脸色稍微有点苍白、裤子上沾了酸奶渍之外,看上去似乎没有其他不妥。女生被医护人员从车上抬下来,推进了急诊部裏。
几名穿着白大褂的人看到担架,匆匆放下手头的工作,小跑着赶了过来,询问患者情况。
一个帮忙抬担架的医生给自己松了松领口,说,“路人叫的救护车,说是在天桥上无缘无故就晕倒了。”
“有没有明显外伤?”值班护士问。
“刚刚来的路上简单检查了一下,没有。”刚才那位医生摇摇头,继续说道,“目前生命体征平稳,我们几个人初步判断,这么年轻的小姑娘,可能是……”
“是什么?”护士急切地问。
“……低血糖,刚才的测量结果是2.5毫摩尔每升。”
护士闻言松了一口气,手底下正在写的记录的字迹也更工整了一些。
一番交接后,救护车哇呜哇呜地奔向了下一个地点,没一会儿就不见了身影,只留下一笔待付账单。
医院给送来的女生抽了一管血,拿去做化验,又开了两瓶葡萄糖。接下来想办法联系患者家属的麻烦事,就交给了两个新到岗不久的实习护士。
其中一个护士剪的齐肩短发,她在女生的外套口袋裏找到手机,预备从联系人找到“爸爸”、“妈妈”之类的备註。这种最常见的操作,即使是刚来不久的她,也已经很熟练了。
她摁亮手机屏幕,解锁需要密码,这很正常,她还可以用指纹解锁。
她尝试了女生的右手大拇指和食指,指纹都不匹配,这也正常,或许是个左撇子。
她开始尝试女生左手大拇指和食指,指纹还是不匹配……
小护士微微皱眉,好奇地把两只手的中指和小拇指也试了——手机显示被强制锁定秒。
另一个护士扎着马尾,完成静脉註射的任务后,她望了一眼挂着的咕咕冒泡的葡萄糖,转头问,“你在按什么呢?我这儿都弄好了,”
齐肩短发的护士低着头,为难地说,“她的手机好像不能指纹解锁……”
“啊?这都什么年代了,还有人不用指纹呢?会不会是没摁准?”
“还有两根手指没试,不过得等等,错太多次被锁定了。”
两个护士耳朵贴耳朵地凑在一起,眼巴巴地又等过了两次锁定的时间,彻底相信了这部手机没设置指纹锁。
她们当机立断,一人一边地开始翻口袋,翻完大衣翻卫衣,翻完卫衣翻裤子。
“这个好像是一张名片……”扎马尾的护士举起一张皱皱巴巴的小方块纸片,对着天花板上的电灯努力辨认印刷的字迹。
另一个也凑了过来,帮着小心翼翼地展开蜷曲的角落,“什么什么律所……是一个律师的名片吧,姓裴,电话号码还挺清晰的。”
“这名片一看就是放在口袋裏,跟着衣服一起进洗衣机裏滚过的,不会只是酒桌上随便交换的吧?”
“管他呢,打过去试试,大不了道歉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