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凉走出昏暗的牢房,室外是宽阔灰白的砖,被阳光炙烤得有些刺眼。他微微瞇起眼睛,向前走着,心头说不上是如释重负还是更加沈重。
他终于替丞相伸冤,也算是报了当年的救命之恩授业之德。城乡若是泉下有知,也会欣慰。
也会欣慰吗?
宗先生恐怕从来都不是一个会因为这样的事儿欣慰的人吧。屈玉带给他的失望恐怕只能等他饮下孟婆汤才能真正退却吧。
一抹玄色闯入他的视线。他抬起头,是等候多时的董绯。
这一次不等他伸手,董绯就走过来将他抱住,然后松开他,与他面对面,脸上带着浅浅的笑意。
“成功了。”
“灼华,你难过吗。”
陆凉很少会像现在这样露出毫无防备的忧伤与迷惑,董绯被他的问题问的摸不着头脑,但是看着他的神情,大约多少猜出来他说的难过是什么。
“这,是个人都会难过的吧。”董绯说完后迎上陆凉戏谑的目光,觉得这个表述可能不太妥当,又好好说了一下为什么是个人都会难过。
“宗伯伯这么好的人,死的不明不白,就算凶手伏案,他也不可能活过来了。”
“再者,这个凶手,是看着我长大的人,是我很难恨起来的人。就算是为了梁渠,我也有点不忍心。可是此时说不忍心确实太幼稚了,他犯的错太多太多了,没有原谅的道理。”
说完之后,两个人陷入了沈默。董绯觉得自己可能没有说到点子上,看着陆凉依旧愁眉不展的脸,小心的出言安慰:
“陆凉,谢谢你。”
“......谢我什么?”
“谢谢你还了宗伯伯一家一个公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