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天傍晚,白映月登臺之际,忽然又想起了这个稀奇的少年,不过想起来之时,已经是她状态极好得下了场之后了。他也没有来得及看看这个少年到底有没有来。
不过自顾自想了会儿,她又暗暗好笑,何必较这个真,他来与不来都是没有多大干系的。
就在她坐在卸妆臺静静地从头上取下繁琐的发饰朱钗之时,突然听见门口的小卓姐唤着自己的名字,说是有位小公子有请?
白映月手中的珠钗罗在桌子上,她懵懵地拾起来放进首饰盒子,也没有来得及洗洗脸上的粉黛水彩,跟着小卓姐穿过忙碌的同行姐妹兄弟,出了后臺,来到了还算僻静的一个看臺角落。
远远地就看到了那个少年,他正神情专註地看着戏臺上的演出,手中随着臺上将军的唱词打着拍子,自己走到他身边坐下他竟然也没有发现。
换幕之际,他才意犹未尽地拍拍手,转身“翠临,添茶......你什么时候到的?”
白映月看了看他,又看了看他身边还沈浸在戏裏的小丫鬟,好脾气得笑笑,亲手给他倒上一杯上好的龙井。“刚到不久。”
少年倒也不客气,接过了他的茶,喝上一口,突然脸上不知为何挂起一抹坏笑,戏谑道,
“阿月还没有卸妆就来,莫不是思我心切,急着相见?”
白映月脑袋一轰,一时竟然没有反应过来他说了什么大逆不道的胡言乱语,坐在那儿脸上一阵红黑,哦,不对,她脸上还有红□□面,根本看不清所谓脸色,只能看她微微启唇,瞪着眼半天说不出一句话来反驳自己。
少年满意她的反应,哈哈一笑,“哈哈,小丫头不经逗。”
“小丫头”算是让白映月找到了一个反驳和思考的支点,她仍旧是那个温润的白映月,只是她也忍不住要用温软的口齿严肃认真地损他一损。
“你这小公子,若要论年龄,你可得唤我一声好姐姐。”
少年被他这般一说,反而更添了一丝笑意,“这般痴呆的好姐姐怎么要的?”
我很痴呆吗?白映月心中不平道。再次陷入沈默。今日屡次三番在这个小少年这裏想要争一争,却都落得下风,莫不是自己真有些痴呆?
一想到这裏,她算有些真的黯然。
少年自然将她的眼神看在眼中,见玩笑过了火,立刻改了口。
“不过,阿月你人虽痴呆,戏倒是唱的很好。”
夸一个戏子戏唱得好,比夸她长得好看更有分量,果不其然,白映月抬了抬头,双目熠熠生辉,“此话当真?”
长孙屏,也就是那个说了这么久的少年见过的美人不少,从理论上来讲,他对于美,本身就有了很强的免疫力。可是当白映月这般目光如炬看向他时,他还是免不得心神一晃。
“......当真。”
“你这小公子倒是有眼光。”白映月心情愉悦,同他生出更多亲近之意,不疾不徐地开口调笑。
长孙屏摇了摇手中瓷杯,没有接话,像是想着什么,突然他悠然开口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