似乎是註意到了周围的些许动静,那伫立在清冷月光之下的神明背影,忽地回过了身。
乌利尔瞇起狭长的眼眸,神识瞬间感受到了空气中,弥漫的半魔少女气息。
还真是个执着的小东西。
他微微收敛目光,转而向下瞥了一眼。那掉落在地的暗黑袍子之下,仍旧有窸窣动弹的响声。
算了,也不急于一时。
只不过…真到了那个小东西明白前因后果的时候,会有多害怕呢?
莫名让他有些期待呢。
银灰朦胧的雾气在他的周身晕染开,神袍挥落,神明已然消逝不见。
安柏死命地捂着自己的嘴巴,就连紧张恐惧的喘息,也被她压得极低。
她肩背抵着拐角另一方的灰墻,瘦小的身体都在忍不住微颤着。为了不让自己发出响动声,那双脚近乎僵直。
绝对…绝对不能被乌利尔发现!
寂静而清冷的月光,映着神明消散的身影。安柏窥视着他的举动,在乌利尔远离之后,才敢从那墻后走出。
不会的,他…他不会有事的。说不定只是,只是暂时地…
安柏一边迟疑颤抖着走向前方,一边在心裏安慰着自己。
可那加速到濒临崩溃的心跳声,却隐匿不住她近乎绝望的情绪。
越来越靠近的距离,让那掉落至地的黑袍,在视野中愈加清晰。
空…空的么?
像是瞬间被抽空了希望一般,安柏再也绷不住自己的情绪。
她不稳地跪落在那黑袍之前,双手颤抖着捂住脸,任由滚烫的热泪淌落。那瘦削的肩背抖动着,整个人都蜷缩成了一团。
“怎么…怎么会这样…,奥菲斯你这个骗子,你不是魔鬼吗,怎么会变成这样…”
“不,都怪我,都怪我不应该……”
左胸口像是被掏空般阵痛,安柏近乎喘不上气地哽咽着,甚至觉得指尖都有些痉挛发麻。
她原来,是这样在意奥菲斯。
“我说,你是眼神不好吗…”
稚嫩而无奈的声音,虚弱而轻颤着,打断了少女的哭声。
安柏整个人像是被击中般楞住了,她骤然抬头向前望去,眼泪依旧向下淌着,可心跳却在那一刻骤停了。
那空荡的黑袍之中,竟然窸窣动弹着,缓慢而颤抖着冒出了一个,金色绒发男孩的小脑袋。
那小男孩有些艰难地支撑起小小的身子,整个人都被裹在黑袍裏,只露出头和一小截浅白的脖颈。
那双浅淡而漂亮的琉璃眼眸,圆润而水润透亮。他眨巴着眼睛,有些无奈地,望着眼前哭得毫无形象的少女,说道:
“哭什么,我还没…”
“你是…你是奥菲斯!?哇啊呜呜呜呜呜我还以为你死了呜呜呜呜啊啊——”
安柏足足楞了两秒,但震惊而冲击的实质,还是没能抵得过他活着的惊喜。
她近乎崩溃着扑向了眼前的小男孩,一把就抱住了他,哭得直抽抽。
“你怎么不早说你没死呜呜呜呜呜——
我以为你再也回不来了啊呜呜呜,你这只可恶变态腹黑大魔鬼,不舒服为什么要骗我呜呜呜呜——”
“餵,你别抱得——太紧了…咳咳咳”
稚嫩而些许痛苦的声音,有点儿窒息地响起。
奥菲斯此刻悲哀地乱挥着小短手,试图让少女停止这可怕的行为。
该死,身体变小,实在是太不方便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