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阳未落,月光升起,整个城市的灯陆续点亮,黑暗与光明交融成一片。
苏羽仍歪在沙发上,听楼下有人叽叽喳喳地聊天,是隔壁的几个阿姨刚跳完广场舞,意犹未尽地在研究今日的动作到不到位,谁的衣服穿得洋气显年轻,时不时还夹杂着小孩的哭闹声。
航空大院裏住的都是系统内部人,各家各户彼此熟悉,有一种老旧家属院的感觉,是现代都市裏难得的烟火气。
以前早上还能听到卖生牛奶的人喊叫:“新鲜牛奶哦,喝前要煮沸!”
每到这个时候,苏羽妈妈就会拿上玻璃瓶来到楼下,她也喜欢活蹦乱跳地跟着,看小贩熟练地用带长嘴的大勺子伸入不銹钢的两个大桶中,舀上整整一勺,再缓缓顺着细长的勺子嘴倒入瓶中。
回来放到小奶锅裏煮沸,白白一片翻滚奔腾,她就在一边瞧着,舔着嘴唇叫唤:“好了吗,好了吗?”
妈妈说一声,可以啦。
她立刻用小手把玻璃瓶洗干凈,又将奶从小锅裏倒回去,妈妈起先总怕她烫到自(* ̄︶ ̄)己,后来看苏羽干得又快又好,笑着问:“倒碗裏喝多好呀?”
“不好,”苏羽端着热热的奶瓶,放下又拿起来,“牛奶就要在瓶子裏喝!”
早餐一定是牛奶加油条,这也是她的小怪癖,不过后来上学为了显得合群,就改成油条豆浆,再到国外彻底变成牛奶和面包。
她喜欢生牛奶煮熟的感觉,童年的味道还在舌尖,异常温暖。
此时的航空大院裏有些吵闹,晚饭后是各家各户开始散步消食的时光,苏羽翻个身,手抵住下巴,懒懒地觉得莫名安心,国外实在是太荒凉,不到六点就人迹罕至,经常让她有一种全世界只剩自己的错觉。
这会儿听着外面的声音,才仿佛回到人间。
突然一阵急促的敲门声传来,她楞了楞,立刻惊醒地站起身,没有几个人知道自己回国,而且是晚上,心裏扑通直跳,苏羽对安全一直极度得焦虑。
轻轻打开门,松口气,原来是小区物业。
中年男子个头不高,穿着灰色制服很像个警察,异常客气地:“你好,请问是租客还是屋主?”
她离开已经七八年,肯定没人记得。
“我是屋主,有事吗?”
“哦,那刚好,通知一下,三天后这个楼重新维修线路,会停电停水。我们已经贴出通知,希望住户早做准备。”瞧见苏羽一脸茫然,又笑道:“最好能到亲戚家住,实在不行也可以凑合,晚上七点后会来电,可是用水说不准。这楼太旧啦,小区免费给修,大家相互体谅一下。”
“要……多久?”扶着门框,琢磨停电没关系,停水对于洁癖来说可太折磨,不敢相信自己刚住没几天,又要搬出去。
“至少一周,告示就贴在楼底下,你没看到?”
苏羽从来不看墻上的告示,习惯性地认为是招聘或者街头广告。
“谢谢,知道了。”她礼貌地笑笑,关上门立刻开始发愁去哪裏住。
酒店——总觉得不干凈,很不喜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