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灼僵硬在原地。
族长的话,他自然是不敢违背的,但是他说真的不想回去啊,他还想着和邢修竹长相厮守呢。
夏灼对着墻角不住地画着圈圈,头上都要长出蘑菇来了,半天都没有回去的意思。邢修竹不解地瞥他一眼:“蹲在墻角干嘛?”
“没、没什么。”
夏灼回过神来,从墻角起来,一点点挪到邢修竹旁边,坐在椅子上。
不似平常那般欢快,眼睛都不舍得从邢修竹身上移开,夏灼怔怔地低着头,两手的手指不自觉地绞在一起,指尖不时冒出一朵小桃花,随即被他捏成一团,都快成桃花泥了。
傻子也能看出一定时发生了点儿什么。
夏灼心裏根本藏不住事,邢修竹盯着他柔软的发旋看了半晌,嘆气,把他手裏那朵刚冒出来,还没来得及蹂躏的桃花拿走。
“虐花犯法。”
若放在平时,夏灼肯定要激动的和邢修竹争论一番,他在人类世界呆了有一段时间,早就不像刚来的时候那么单纯好骗了,肯定要邢修竹具体说说,他到底犯了哪一条法令——再说了,这可是他自己的花呢!
但是现在,夏灼只是楞楞地看了邢修竹一眼,眼眶泛起一点惹人心疼的红。
“噢……”
他低低地应了一声,别开眼睛,不去看邢修竹。
邢修竹蹙眉,还要说些什么,夏灼开了口:“邢修竹。”
他第一次叫了邢修竹的大名,他说,“我要回家了。”
他的嗓音裏带着隐秘的鼻音:“族长知道我在外面不回去,很生气,明天要亲自接我回去。”
邢修竹难得呆怔了一秒,眼底翻涌起浓郁的情绪,又如巨大的海浪打下,很快消失在平静的海面上,须臾,他轻阖双眼:“好事啊。”
邢修竹一直都知道,他和夏灼不是一个世界的人。
夏灼恢覆灵力之后,邢修竹也真正见识到了夏灼的能力。只要指尖轻轻一挥,盘子筷子就会自己跳起舞来,衣服上的污渍马上躲藏起来,甚至即使不开空调暖气,靠近了他,仍然能感觉到明显的暖意。
和夏灼在一起是快乐的,他真诚坦率,敢爱敢恨,他热烈自由,没有人类的半点勾心斗角。他就像是小太阳,是最肆意,最灵动的山间精灵,是大自然的馈赠。
他不该被禁锢在他的身边,囿于人类世界这个狭小而拥挤的牢笼,他本就属于更广阔的天空。
无数情绪如细细的丝线,在邢修竹的脑内一闪而过。邢修竹睁开眼,又恢覆到了往日的清冷,再看不出方才的片刻阴郁与失控。
他又重覆了一遍,好似这样就能说服自己:“这是好事。”
晚上,邢修竹难得没看多久剧本,两人早早的上了床,关上灯拉上窗帘,屋裏漆黑一片,再没半点光照进来。
夏灼还在和邢修竹赌气,他平躺着,眼睛瞪大了,盯着根本看不见的天花板:“我要走了,你是不是很开心啊?”
夏灼的心裏酸溜溜的,说着说着,眼眶也有点酸了:“再也没有人烦你了,没有人早上赖床,每顿都吃好几碗饭,缠着你耽误你的时间,晚上还蹬你踹你。你……肯定很开心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