宫中以及朝堂曾盛传高阳公主已失宠于皇上,高阳和一个和尚茍且丢了皇家的脸,又给朝中重臣清河房氏绿了房顶,再获宠难上加难,只是人人都忘了,父女哪有隔夜仇,丢脸归丢脸,血亲还是血亲,还在所有人都搞不懂为何皇上就宽容了高阳公主时,高阳已时常入宫,承欢膝下了,与身体一天不如一天的父亲喝茶下棋,像从前一般,失宠一说,不攻自破。
高阳半卧在矮榻上,脸色微醺,眼含桃花,香肩外漏,她一手拿着酒杯小酌,一手拄着头,嘴角微微上扬,多了几分邪魅,少了些清纯。
奏乐声戛然而止,高阳这才抬起半瞇的双眼,声音慵懒,“怎么停了?”
“公主,您让奴婢找的人奴婢找来了。”
“哦?”高阳这才饶有兴趣,由身边的婢女扶起,披上外衣,走到屋中央站着的三个男人面前,无一例外这三个男人都是和尚。
她走向第一个和尚,抬手捏住那和尚的下巴,小和尚明显有些害怕,身子不自觉的发抖,“抬头给本宫瞧瞧。”
那小和尚面带怯意,抬起头,当看到高阳精致的面孔时眼中闪过一丝惊艷,脸上一红迅速低下了头。
高阳微微摇了摇头,走向下一个,第二个和尚虽清秀,貌似辩机,但脸上带着明显讨好的神色,眼波如同那满是沙尘的江水,让高阳心生厌恶。
第三个人低着眼眸,双手合十,始终不抬眼看高阳一眼,高阳声音冷冰冰的,略带些醉意,“抬起眼睛,看着本宫。”
那和尚似乎无所畏惧,抬起眼眸,看向高阳的眼睛,高阳显然一惊,他的眼神跟辩机一模一样,如同深潭,看了一眼,便陷下去万年。
“你叫什么?”高阳收回自己的惊讶与激动,故作淡定,坐回矮榻上。
“贫僧惠弘。”
“你可知你与他生得如此像?”
“早年贫僧曾有幸见过辩机,贫僧并不觉得我们二人相似,怕是公主思念成疾。”
高阳苦笑,多久没有人在她面前提过辩机这两个字了,他就像一缕孤魂,消失在这个世上,好似从未存在过,“你可知你说的话可让你掉了脑袋?”
惠弘眼中无丝毫惧意,而是与高阳对视道:“生亦何欢,死亦何惧。”
高阳开始大声笑了起来,声音尖刺的让人耳朵极其不舒服,“世上怎么能有这么相像的人,连这脾气都这般相似,以后你便留在这公主府裏,日日为本宫讲经,都退下吧,本宫累了。”
夕阳西下,夜幕降临,高阳一个人坐在凉亭中,看着水池,夜晚丝丝凉风吹进高阳心裏,月光洒在水面上,宁静不起半丝波澜,高阳忽然想起辩机一个人会不会也曾像她一样感到孤单。
“公主,您的马骑得太快了,奴婢要跟不上了。”
风声从高阳的耳边呼啸而过,她回头看向被落得越来越远的芳洲,嘴角的笑容更加肆意。
要知道,这宫中无聊的生活她早就受够了,好不容易出来一次,肆意在郊外骑马奔驰,也要以房遗爱为幌子。
这会儿房遗爱应该不知被甩到哪裏去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