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阳逸拉开抽屉。抽屉很重,差点脱离屉架。阳逸托了一下,裏面的东西滑落了一些。他捡起一本相册,封面上没有灰尘,显然母亲经常来擦。它是那种很古老的照片墻式的相册,每一页都有一些可以卡住相片的三角。这裏存着他从婴儿到结婚后的部分相片,不少相片下写着日期和简短记录。
在二十出头的部分少了几张照片,下边的字也被涂改液抹掉了。年代久远,涂改液轻微地剥落,他拿起相册背对着光线,隐隐看到几个字。
“s·h·a·w·。”
“”一起吃饭的那个晚上,父母、他、顾逍四个人一起坐在餐桌前合照。他在桌下勾住了顾逍的手,快门按下的瞬间,紧紧地捏了一下。
阳逸垂眼看着相册空白的地方,他知道是谁扔掉了照片。天已经擦黑,屋外母亲在说话。他听到了老头的低沈的嗓音,似乎是在说“走了吗?”
阳逸从卧室出来越过起居室直接开了门,此时母亲还没有答话,他直接对父亲说:“我还在。”老头还穿着舞龙的t恤,看到阳逸站在门廊下,十分诧异。
他顶着一头短短的银色板寸,比几年前胖了些,灯光下面色红润。
过的应该很是顺心,阳逸莫名有些光火。他不想浪费时间,直接了当地摊牌:“我要跟你谈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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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个人坐在起居室裏,父亲靠在沙发裏看着纱门外灯光下的飞蛾出神。阳逸说:“年,你应该还记得——他去哪了?”沈默了一会,母亲仔细地问阳逸:“谁,你说谁去哪了。”
阳逸说:“顾逍。我的学弟,”他抬头看着父亲,追问:“他去哪了。”
沈默再次持续了一两秒,父亲的吼叫把母亲吓了一跳。他暴跳如雷,站起来指着阳逸的鼻子骂道:“你就这样跟你爹讲话的?!我怎么知道他去哪了?!跟他睡的又他妈不是我?!”.
那天天气很好,他们真的去开了收割机,收获了半谷仓的麦子。吃完晚饭后两人坐在门廊上,海风掀开了顾逍只系了一只扣子的衬衫,露出这些日子晒得黝黑的胸脯。顾逍笑了一下,回头看阳逸。他们在海水的咸味裏接吻,肆无忌惮,反正周围人烟稀少。
暮色西沈,阳逸汗流浃背,他喘着气睁开眼睛,让顾逍不要停。顾逍抬头看着什么,然后扭头看了看他,心事重重。阳逸转身过来,在规律扫过的灯光裏,他看到了父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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母亲低头站着。父亲摔回沙发,对阳逸说:“赶紧走。别回来找气生。”阳逸抱了抱母亲,回房间拿上相册。
“妈我走了。”母亲回过神来,双颊挂着泪。她嘆了一声:“别忘了打电话。”
“放心吧妈。”
不行,完全不行。从父亲嘴裏什么都抠不出来。他拿出了老子的权威,确保自己在儿子面前可以无限耍赖。阳逸打了个车到码头,乘船去帕斯利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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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阳先生,我成年了。”父亲用绳子把阳逸捆在廊柱上,然后按着顾逍的脑袋往谷仓送。顾逍被推搡着,语气断续地说:“阳先生,您该尊重您儿子的性取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