散了,你眼下看到的不过是我在世上最后的执念。”
骗人。怎么会?我脑际一片空白,只知道机械地撞击着盘古石,苦涩的很,“你是不是有了一次经历就觉得我很好骗啊,我好不容易找到你,你一定要跟我回终离山。”
“长亭,我这一生太过漫长,千百年匆匆过眼,喝过最好的酒,看过最美的云霞,可我过得并不好。”
“你在乱说些什么?”我奋力一击,盘古石终于裂开一条口。
他视若无睹,依旧平静缓慢道:“直到最后那一段日子,我遇到一个小姑娘,很可爱,总是围着我身前跟后的转。世人皆憎她谤她,我却喜欢到了骨子裏。荒凉的岁月裏,她陪了我最后一段,我很欢喜,但很抱歉,往后的日子要她一个人走了。”
“你要真的抱歉,就给我回来。”
他却不说话了,虚浮的影子越来越模糊。我登时就乱了,带着玉石俱焚的决心“砰”的一下撞碎了盘古石。金光迸裂,君流苏的影子渐渐浮到晦暗的空中,云烟消散的一刻,我几乎用尽了全部力气喊他。“君流苏你回来,君流苏你回来……”
虚空中留下他嘆息般的最后一句,“抱歉,往后的日子要你一个人走了。”
这个声音响在耳际,如空谷回声在我心头穿梭回荡,久久不愿平覆。
缕缕被禁锢的闲散魂魄四下游离开去,我一个个地抓住又放开,最后也只寻到他一缕魂魄。
他真的回不来了?
我瘫倒在雪地上,衣裳被濡湿,真切地感受着深入骨皮的寒凉,也真切地感受着,君流苏他原来真的回不来了。
两年来的执着一夕落空,原来是这样的感觉。空洞,疲惫,所有势不可挡的勇气与挣扎一瞬间抽离,是一种大梦之后的无措,酒醒之后的空。
耳畔嘶鸣,天地战栗,一声狂暴的长啸从地缝中迸发出来,大概是盘古石封印在地下的苍龙逃窜出来了吧,我闭上眼,半点不想反抗。
龙吟声猝然逼近,却又停在前方,我心跳猛地一滞,连忙翻身起来,果然就见姬容提着剑与那玄色的苍龙厮杀在一起。
我想帮他,翻手捏诀,却怎么也使不出诀术。“难道……”我望着双手发呆,头皮阵阵发麻,从头到脚如坠冰窟般冰凉。
姬容暂时摆脱了苍龙,伸手揽过我转身飞遁出去,我缩在他怀裏,周身盈满了姬容春雨之后特有的木叶沁香,耳侧的风雪呼啸着疾驰而过。
“找到君流苏的魂魄了么?”他的唇角就在我的耳畔。
耳根子上喷洒着姬容温软的气息,我此刻却没功夫作小儿女的态度,大大方方靠在他胸前摇了摇头,“姬容,我失败了,好彻底。”
姬容呼吸微滞片刻,旋即彻底将我纳入他的荫庇,仿佛是想给我更多的安全感。“不要怕,我还在就不算彻底。”
我环抱着他的腰腹,将侧脸贴在他胸膛上,只想抓住片刻的温存。我一直都知道,只要姬容还在,我就永远有失败的权利。
双脚踏实,姬容一松手将我交给阿寂。
“等我回来。”他道。
不等我反应便重新进入了混沌莽原。我被他吓住了,立刻要挣脱阿寂想去追他,奈何腿脚虚软委顿于地。
“姬容你给我站住!”
可他头也不回地就回了混沌莽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