记着
天际,隐隐泛白了。
在朔北宗被地平线第一丝光线照射前一刻,白弋迟和玄瑀飞驰赶回了北境。
魔气已经把整个朔北城包围了。
白弋迟远远就看见,被押解在城外的狐引石鉴心和嘉陵西弥宗众人。
还有城外那个金色的巨大的,如同牢笼一般一环扣一环的新阵法,以及其旁正在建阵的东武。
他和玄瑀并没有隐匿身形,所有人都能看见两个黑点穿过魔气,然后逐渐变大,直到看见一黑一白两个人悬浮在空中。
城内的人像枯骨覆活,叫喊声一直从地面传到高空。
黎鼎也飞入空中,道:“跑什么呢,这不还是回来了吗。叙风,把魔虎交出来吧,不然……”
他手掌向下,对着地面一指,一个嘉陵派的弟子就忽然口溢鲜血,双眼翻白栽倒在一边。
其他弟子惊惧交下,小心翼翼去探那名弟子鼻息。不久,喧杂的哀求声、讨伐声裏,多了一阵哀哭。
黎鼎道:“如何?我也不想闹得太难看,毕竟等事情结束后,我就是仙界最大的宗主了。叙风,我们各退一步,请吧。”
他摊开手掌,眼裏兴味盎然,似乎在等着两人自相残杀。
经过之前的事情,黎鼎算是明白了,他手下的人奈何不了玄瑀,但是,曾经唯一的渡劫期叙风,现在和玄瑀关系如此亲近的人,或许有很大可能。
地面,忽然一束巨大灵光冲天而起。
伴随着东武的大笑:“阵成!就差魔虎了!”
法阵也已经建好。
金色的法阵几乎从城墻一直延展到视野所及之处,差点逼近魔气。
巨大的圆形锁链状纹路爬满整个法阵,阵法刻印进地面深处,像是从地底发出金色光亮,颜色温暖气息却阴寒之极。
整个阵法如同蛰伏的巨兽,只剩下中间圆心没有发光,只待中心被填满,然后巨兽覆苏。
白弋迟嘆了口气。
玄瑀回首,第一次主动放开白弋迟的手:“师尊,不准忘了弟子。”
白弋迟笑笑,道:“好。”
在所有人紧张的视线裏,玄瑀落入地面,一步步走进法阵。
黎鼎震惊看向白弋迟,又紧盯玄瑀,手裏握剑,生怕有诈。
一时偌大一个城内外,竟呼吸可闻。
直到玄瑀面无表情,一脚踩上法阵的最边缘。
“叮——”
像是被激活了一般,整个法阵金光一闪,法阵内,那一圈一圈如同巨蟒盘踞的锁链纹路开始旋转,发出令人牙酸的,卡兹卡兹地摩擦声。
与此同时,玄瑀眉间浮现出赤鏊的巨影,虚影如同实体,没入玄瑀眉心,一滴滴汗珠从玄瑀脸上滑落。
白弋迟闭了闭眼,总觉得这一幕有些熟悉。
又是一步。
锁链活了一般,缠绕上赤鏊的虚影,然后把它生生从玄瑀额头上缓缓拉出来。
这无异于生剥挖骨。
刺目的赤红色让所有人眼前失明一瞬。
这时,人们才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
开始欢呼,开始庆祝,开始感恩玄瑀,说恩人吶,谢谢恩人救我们的命,你真是大好人啊。
在一片欢声笑语中,玄瑀背身一步步走向阵法最中心,那个寂静黑色的圆心。
他脚步越来越慢,来着古神的无形威压从头顶坠下,压迫着他每一寸身体。就算膝盖迸出鲜血,他脊背也笔直的,竖立在威压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