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刻,随着陡峭的斜坡碎石滑落,一个少女步伐蹒跚地行走在峭壁上,小心翼翼又紧咬住嘴唇,决不让自己哭出一点声音。
她知道,自己与德弗特洛斯之间应该结束了。现在的他应该回到那裏继续战斗,而不是留在自己身边。
『对不起……一直以来都在瞒着你……我不会再给你添麻烦了。』
细细想来这两年多的思念与共处,仿佛是突然如梦初醒的安露此刻明白她不应该继续拖延那个男人的时间。是她自己不对,明明决定了要把全部的‘真相’都埋在心裏深处,但是这却是一把双面刃,不但伤害了她,现在也同样伤害到了德弗特洛斯。
无法想象如今的德弗特洛斯会怎么看待自己,安露也开始害怕去面对那个男人。
更何况,自己也不是人类,尤其是中了杳马的生命回转之后,现在的她竟然毫发无伤,自己简直和获得冥体的阿斯普洛斯一样……
假设这场圣战当中在重要关头出了什么意外,那全是她自己的错。是安露她,令德弗特洛斯走上了充满危险、未知的道路、是安露她,让这个世界四处散布了不该存在的恐惧。
要是……这个世界没有她就好了……
“啊……呜……”
这个时候,金发的少女突然双膝跪在地上,却并没有因为利石磕破了膝盖而感觉到疼痛。因为此时此刻,她内心裏那足以杀死她的痛心,已经完全麻痹了她的所有感觉,“为什么……为什么我连自己的孩子都保护不了……”
体力几乎已经抵到尽头,用双手撑起自己已经是安露最大的极限,她哭着,失声地哭着,她已经痛苦到发不出一点声音,任由金色的发丝在她的脸上、额间因为泪水的滑落而根根粘上,而绿色的眼睛也几乎模糊得看不清那本应该清晰无比的眼前一切。
要是她能死就好了,要是可以死的话,那么一切痛苦都可以结束了。
“如果成为神的话,也许人就不会这么脆弱了吧。”
这个时候,安露身后的山道上突然出现一道漆黑的开口,那就好像是异次元一下子打开了一样,神不知鬼不觉地,就这样不请自来地来了一个披着黑袍的身影。
“我等这个时刻已经很久了,安露,你终于无处可逃了。”
“……”
金发少女这时稍稍一顿,明明应该觉得自己很震惊那个突然出现的人才对,但是自己却一点警觉也提不起来,只是缓慢地转过身,抬起头看着对方。
“站起来,和我战斗。”
黑衣人突然从袍子裏取出什么,极快又准确地将它丢在安露的眼前,发出命令式的口气。
“……”
而跪在地下的安露一点也没有反应,只是低下头看着那丢过来的……是一根银灰、精致的短棍,有一条蛇从根部攀爬到另一端,吐出血红色的信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