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日,语初正在往自己的一件素纱衫子上画秋海棠,末衣在一边为她研磨染料,屋子裏还有几个准备着将潮湿的衣衫烘干的小丫鬟,大家都言笑晏晏的围着少夫人。
绛紫色的染料在素纱上点出一个个晕开的花瓣,要是人生也可以这样,由一只画笔决定亮点与污点,有些东西就可以不要随时以一种自己过舒服了让别人都不舒服的姿态显示在众人面前了。
门口走进来一个婆子,在燕遮瑕安排给语初照顾起居的一个掌事婆子耳边念叨了几句,掌事的婆子夫家姓何,何氏一听就皱起眉来,小声的说:“可传到夫人那去了?”
婆子连忙摇头,皱着眉说:“天杀的冤孽呦,竟还这么不依不饶的。”
何氏摆摆手示意她别大声,点个头说:“知道了,你先别告诉夫人,又惹一场闲气,我先和少夫人说吧。”那婆子答应着离开了。
“这个颜色,水灵死了,”末衣咂舌,一副颜色浓郁却又不招摇的秋海棠落英图在衫子的一角,生香活色。
“来,你们谁要画,我给你们都画。”语初笑着将自己的衣衫递给一边准备烘干的小丫头。
何氏走上前去,低声的说:“外宅来了个小丫头,说自己家的主子身上不好,求这边府上请个大夫去瞧瞧。”
语初不动声色的笑着说:“娘知道此事吗?”
听到这话,一屋子丫头都撇嘴交头接耳的议论起来了,都是府邸后院的丫头,这样的阵势再蠢也明白是怎么回事。
“不敢让夫人知道,又是一场生气。”何氏低着头。
“恩,娘这些日子好容易好了些,”语初沈吟着:“,“叫府裏的大夫去瞧瞧吧,终归是大少爷的骨肉,就算那女子忒没有礼法,好歹看在大少爷面子上。”
“是,奴婢这就去,只是……”何氏顿了一下。
“何婶但说无妨。”语初微笑着。
“那边的请少夫人过去一趟……”
“呸,她是什么东西,还要请我们家少夫人过去瞧她,没得给她脸了,竟有脸张口。”一个大一些丫头忍不住啐道。
一听说是外宅的事,丫头们本就生了些鄙夷,忍不住就前几日的事骂起赵青霜来,一听这个更是义愤填膺。
“郡主,这不合规矩。”末衣是代府裏文礼熏陶出来的,和这武将家干脆爽利的家风是有些不同,虽然心裏也和其他丫头们想的一样,到底是不好说出口。
“是荒唐了些,”语初笑笑,“就算是市井人家也没有这么失礼的,竟让我们家碰上了这么一位,终归还是去一趟吧,我此时不是郡主,是玉璃涧的夫人。”
何氏双眉紧蹙,“奴婢还是禀告夫人一声吧,少夫人这么去不妥。”
“何婶,不妨的,等我回来再说也不迟,你去帮我找个人。”语初笑着对何氏说出一个名字,何氏一惊,抬起头看着语初笑意盈盈的脸,也不由得笑了。
不多时,玉家的马车出现在城南的一个小宅院前面,这是一个普通的农舍,院子裏种着月季,搭了一个葡萄架子,此时正值夏日,葡萄长得很好,已经有一串串的绿色珠串挂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