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想吗?”田辛的问题太轻巧,而表情真诚。
林鹤想了很久:“不知道——”
“我倒想让你去。”田辛咬着筷子,孩子气的成熟。“让你死心——”
“仅仅是为了让我死心?”林鹤讪笑,喝光了微微凉的茶。
“我不想让你失去他——蒋硕宇?他叫蒋硕宇,对吧?我不想让你失去蒋硕宇这个朋友——”
“——”
“你们迟早会以朋友的方式相处,如果你不想重覆自己的过去。”田辛吃饱了,感情饥饿。“你们必须成为真正的朋友,没有欲望的,没有私心。而置于我,只有让你们成为朋友,我的爱情才有胜算。林鹤,我盼望着某一天你能把我介绍给他——”
“他只是个普通人,未必理解得了——”
“我也只是个普通的爱你的同性恋,如果他真的是你的朋友,他就一定理解得了。”田辛笃定一些情谊,委屈自己“普通”,“朋友”的註解才单纯。“我期待着有这么一天。”
“你挺会得寸进尺的。”林鹤挑眉,突然起了言语的坏心。“其实你也可以和卫来成为朋友——”
“别逼我说s-。”田辛皱起眉头,坦诚吃醋,而眼角眉梢的醋意只成就了漂亮。在田辛眼裏,卫来比蒋硕宇可恶得多。卫来是切实的过去,蒋硕宇只是林鹤青春期未消的梦。再美的梦都是虚幻的,他总能陪林鹤挨过漫长的青春期。
林鹤莞尔,点到即止,识相的买了单。
第二天,田辛完成了林鹤失败了的奶油蘑菇炖饭,味道卖相皆可。互道“晚安”的时分,田辛递给林鹤一个盒子,耳语“”。林鹤忘了生日,回敬了吻,未赠下文也算甜蜜。零点那一秒,手机被祝福短信塞满了,肤浅的喧嚣陪衬静谧,林鹤睡得安稳,差点儿错过太阳。
加热了昨天剩下的炖饭,林鹤闻着香味翻看手机短信的来号,几百个来号看到蒋硕宇,犹豫又安心。他还记得,林鹤心下感伤,又有点儿小确幸,却记不起蒋硕宇的生日,较劲儿似得想要记起,最后只搅得头疼。对细枝末节的遗忘仿佛某种程度的讽刺,刺伤了自尊。有什么资格强求感情,也许真的该成为朋友——朋友啊。林鹤吁了一口气,踌躇许久才点开蒋硕宇的短信:“生日快乐。你有空的话,我们再联系。”按下通话键。
“林鹤?”手机那头的蒋硕宇语气怯懦。“林鹤吗?今天是你的生日——我,我昨天——是不是吵到你了?那么晚给你发短信,小雨说零点发才有诚意——”
“你怎么记得我的生日?”一晚上都很吵,但林鹤睡得很好,好到不想计较别人。
“翻日历的时候想起来了,突然的,就那么想起来了。”蒋硕宇忘记了过程,记得数字,于是语言变得贫乏,尾音沈默。
林鹤纵容了尴尬的边角,没再追究。“谢谢你记得。下周有空吗?我请你吃饭——”他按着太阳穴,下定决心。“带上你的女朋友。”头疼,好像更加严重了。
“真,真的吗?你哪天方便?我让她换班——”蒋硕宇口中的“她”,软绵的,轻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