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章
湖面飞窜火箭，倒影缤纷缭乱。
萧岑开弓，六射五中。
黄启鹤方才闹得很，拉起弦却颤颤巍巍的，只中了三支。
新科进士之中也有从小通习六艺的，射中者不少。
喝彩欢呼此起彼伏。
连华架不住中途敬酒的人，又喝了十几杯。
很快，花枝转完一圈，轮回状元郎。
李契看连华一副酩酊醉态，特地让内侍挑了好弓给连华。
连华拿在手中，身子似一株仙草在风中摇摇晃晃的：“陛下，臣不擅射术。”
李契道：“方才说会，现在又不会，这叫什么。”
连华微笑：“陛下可不可以教臣一下。”
李契道：“这叫欺君。”
连华道：“不算不算，臣学会了就不算欺君了。”
李契道：“朕不教呢？”
连华把箭羽搭到弓弦上，闭一闭眼，酣然道：“不教而诛非道也，陛下不教臣，却要治臣欺君之罪，怎能忍心呢？”
虽然醉着，但说起话来还是不饶人，一套又一套的。
李契没应声，摘下飞翅纱帽交给侍从，低头束紧袖口。
“也罢也罢。”连华举起木弓，对着前方用力拉开弓弦，“那臣就献丑了。”
正在瞄准靶心之时，一只手抵住他的腰，肩膀同时被按着往后拔。
连华唔了一声，瞳孔放大——那力量不大，却把他上半身所有的筋骨都拉开。
张弓的姿势瞬间协调许多。
“弦拉开不要松。”李契连人带弓揽在身前，左手扶稳连华的手腕，右手按住肩膀，等连华能保持之后再靠到拉弦处调整角度，“开弓没有回头箭。”
连华侧过脸，见风吹自己的发丝正拂过李契的面颊。
——鼻梁高挺，剑眉扬起，朱唇瓷肤，离他那么近。
连华道：“陛下，臣弄得你很痒吧。”
李契道：“看前面，不要看朕。”
连华啧了声。
醉眼迷离之中，远处的火圈渐渐从一个变成两个……
“朕说放的时候你就放。”李契道，“放要干凈利落，手指不带弦。”
“好。”连华道。
判官宣令，令词拖得长长的。
——“第一矢——一水护田将绿绕——”
风吹湖面波澜阵阵。
李契看准时机。
“放！”
连华松手。
一道火箭飞窜而出划破夜色。
指尖微麻，耳边回荡着弓弦震动的声音。
连华眨了一下眼睛，只见箭在空中划过优美的弧线，落下正中环心。
对面红旗挥舞。
——“中正！”
判官宣布得分。
众人由衷讚嘆。
连华笑了，指着对岸惊喜道：“陛下真是太厉害了！”
李契提起箭筒：“状元郎不要胡乱吹捧，剩下五支箭，看你自己的。”
连华顿觉手酸，不肯接：“臣哪有陛下这样的神力，这五十步对陛下而言轻而易举，对臣来说却比考状元还难，不如……”
说着偷偷放下长弓，就势把箭筒的背带提到李契又平又宽的肩膀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