疫情(2)
“我要是是两个人就好了,一个说话另一个听,一个生活另一个看。我多么知道爱自己,我谁都不羡慕。”——西蒙娜·德·波伏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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年末,期末考试结束,学校放假。
何夕没有马上回家,她选择继续留在武汉,完成这个学期一直在上课的画室兼职,还差最后几个星期的几节课,这个学期就算圆满了。
宿舍裏的同学相继离开,校园裏也变得冷清起来。
出了校门,路上人群依旧,车水马龙,何夕每天挤着公交前往兼职的地方,偶尔时间充沛也会选择步行前往,生活照常,每天重覆的干着同样的事,时间仿佛覆制一般。每天睁开眼,只知道又是新的一天,但内容本质上没有多大的变化,时间被安排如枷锁,而她只能被迫前行。
十二月下旬,二十号出头,她终于上完了兼职的最后一节课,当即定了第二日的飞机票准备回家。整栋楼剩下的同学很少很少,楼下的宿管阿姨也很散漫,整天聚集在一起聊天聊地。
何夕定的是晚上七点多的飞机,下午搬出寝室的时候,依稀听到了阿姨们再聊什么事,也没太在意,签上离校登记表,拖着够一个寒假的行李就走了。
……
老家这边乔迁搬家有个习俗,凡是搬家都要找个天时地利人和的日子,请三五亲戚好友来家吃酒席。拎着木竹篮,铺上红布,放上水果或是吃食,还会拿个梯子寓意步步高升。何夕回家后的第三天,就进行了搬家仪式,一大家子的人聚在一起,嘘寒问暖,拉家长裏短,散席后,各自乐呵回家。
原本以为是个普通平凡的寒假,却在十二月月底,一月年初时爆出一场流行病,新闻开始报道时是说华南海鲜市场,随后很快,一个个病例被爆出,一场悄无声息的病毒在扩散。新闻爆出的时间点,刚好是她回家后的第五天。
也就是说,如果她再迟五天回家,那么接下来的半年多都将被困在寝室,一个人。
很快,消息大量传出,各地学校,社区开始收集身边是否有从武汉回归人员,开始排查,自我隔离。她当然也收到了社区给她的来电,让她自行在家隔离十四天。
她记得当时搬家时,她的表弟也来了,他们学校在登记是否近期有与武汉回归人员接触时,他并没有把实情告知,因为那是正值期末,表弟的妈妈不想让他落下。
何夕也是在后来才听到这个消息,心裏非常不是滋味,她只是从学校回来,并不是一颗炸弹,所有人提防着,隐瞒着。
又过了几个月,武汉彻底沦陷,其他地区也开始陆续出现感染。她不敢想象那时的武汉究竟是怎么样,仅仅从新闻报道以及公众号推文上是无法呈现人们的真实生活,那些都是凤毛麟角。
她先前加了很多本地的群,在那裏,她看到了人们抢菜、缺菜的吶喊,哪个小区又爆发,哪个小区又被封了的消息,好多人吃不上药、住不进病房等等的真实生活,她只是看着,深深的无力,默默祈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