霍思柘装作小大人的模样，正襟危坐着，双眼却直直地盯着桌上的肉丸子，默默吞了下口水。
霍晴偷瞄霍谦，看不出喜怒，她抿了一下嘴唇，露出一个酒窝：“要不，我去楼上叫爸妈来吃饭……？”
“你坐下，”霍准开口，以眼神压制住坐不住的霍晴，沈声道，“霍谦去。”
于是饭桌上只剩下米诺这一个所谓外人。
尴尬的境地令他有点难为情，米诺直觉多说多错，于是闭了嘴，敛了眼神乖乖坐在旁边，不敢乱动。方才霍谦被他大哥拉走，他侧着耳朵偷听，才知道原来今天霍谦把他带回来，并没有跟家里人商量过。
但霍谦不是一时兴起。
米诺深知他的意思，这件事总要有个结果，不论好坏。
“米先生，”却是方琳率先开了口，“来时路上堵吗？”
米诺连忙摇头，露出一个傻兮兮的笑来，“还好，不算堵。”
方琳看了一眼沈默不语的霍准，伸手摸了摸快要饿到崩溃却还忍着的霍思柘的头顶，慢慢说道，“霍宅离市区不近，来回也不方便。小晴上学住宿还好，像是我这种上班的，是不住在这里的。”
“霍家每月都有一次像今天这种的聚餐，”她的嘴角微微翘起，露出一个温婉的笑，“若不是霍家人，管家是不让进的。”
“你把人带回家了，”霍父开口。
霍谦站在门口，轻轻合上门，应了一声。
三个孩子中，霍谦是最不像他的，从小就是，他的心思太难看穿，喜欢什么或是不喜欢什么，霍谦都不会刻意强求。
“你大哥跟我说过，那孩子年纪不大，”霍父嘆了口气。
“您比母亲也大了七岁。”
“……”
难得的，这两人都还算是心平气和。
“下去吃饭吧，”霍父终于站起身来，他已经开始有些力不从心，却不肯承认年华的逝去，“我这辈子，再不指望你能传宗接代，也不想丢第二次人。”
他看着霍谦，微微颔首：“霍家人，最看重的便是誓言。”
霍谦第一次遇见米诺，其实不是在那晚豪华的酒店。
米诺没有读过大学，他高中毕业便跟了霍谦，除此之外也没跟别人谈过恋爱，他唯一记得的，是高三的时候，有个女孩子跟他告白，写了满满四张纸的情书上画着粗糙却用心的小花瓣，像是小时候从枝条上摘下来的花骨朵。
他想，不如答应试试看？
那时他的未来还有无限可能，十一月的天已经很凉了。他从商场后街出来，把刚刚读完的情书重新迭好，嘴角忍不住泛起一点微笑。
一辆黑色的轿车和他擦肩而过。
那个笑很甜。
人生中第一次，霍谦理解了喜欢甜食的人的心态。
本以为不过是匆匆会面的过客，但命运总是这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