沐清徽不知君九倾到底在卖什么关子,就这样跟他一起离开了云州,到达浔阳时,已经是新年的元月初九日。
云州在浔阳北面,所以他们准备从北门进城。
阔别两年再度站在故乡旧城之前,沐清徽却不敢向前走了。
“秦舒峥如今不在浔阳。”君九倾轻夹马肚,朝北门去了。
沐清徽立即追上,解释道:“我才不是因为他呢。”
经过一个路口时,沐清徽牵住缰绳,朝着啸云山庄的方向望去——她想回家看看,但也知道物是人非,说不定还没进门,就被当做魔教妖女抓了起来。
君九倾看沐清徽惆怅伤怀的样子,直接从她手中拿过缰绳,骑在前头牵着沐清徽的马朝南门去了。
浔阳近日连下了几天的雪,城中尚有人清扫,道路畅通,可一旦出了城,越近郊外,积雪越厚,到南山脚下时,白雪沿着山道铺遍了整座山,并不容易通行。
两人把马放在了山下就上了山。
君九倾在前面领路,沐清徽一脚深一角浅地跟在后头。可这地方她过去年年都来,其实并不需要君九倾带路。
一脚踩进一处深坑,沐清徽叫了一声,整个人扑在雪地里。冰雪呛进鼻腔,刺激得她打喷嚏不说,五臟六腑都仿佛瞬间结了冰,冷得直打哆嗦。
君九倾抓着她的手臂将她从雪地里捞起来,看她胡乱地拍着身上的雪,道:“让你跟着我的脚印走,这都会踩错?”
其实并没有责备的意思,沐清徽甚至觉得君九倾看来生气是因为她没把自己照顾好。
沐清徽朝山上望了望,问君九倾道:“你知道这是什么地方么?”
“自然没你清楚。”君九倾直接拉住沐清徽的手继续往山上走。
快近山顶的时候,沐清徽停下脚步:“我看这里只有你和我,你约的那个人应该不在,我们回去吧。”
君九倾却收紧了他拉着沐清徽的手,不让她轻易逃避,道:“他不会失约,已经在上头等着了。”
“他到底是谁?”
“你自己上去看看不就知道了?”
沐清徽仍是站在原处一动未动。
她此时垂着眼,阳光照来,将她长密的睫毛在眼下照出了一小片阴影,因此遮住了她的神情。
“他等你很久了。”君九倾面向山顶望去,积雪因无人踩踏而完好地覆地,在今日终于见晴的日光下白茫一片,“他们等你很久了。”
沐清徽身躯一震,方才还委顿的神色终是恢覆了几丝生气,并且感觉到君九倾牵着自己的手微微动了动,似是鼓励。
“君九倾。”沐清徽轻唤了一声,见他转头看向自己,才道,“你能陪我上去吗?我……我不敢……”
“我用什么身份跟你上去?”君九倾问道,见她仍是沮丧,他几不可闻地嘆了一声,拉了拉她的手,“还不走?”
依旧是君九倾在前头探路,沐清徽跟在他身后。
越近山顶的路越不好走,沐清徽知道已经很久没有人来过这里,否则不至于荒芜至此。
山顶处有几座墓碑,如今都被厚厚的积雪覆盖着,看不清上头刻了谁的名字。
君九倾听见沐清徽的一声抽泣,他松开手,道:“你去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