昨天又是拍戏,又是赶飞机出席活动,几乎是连轴转,实在是太累了,叶飞澜的生物钟罕见地失了效,闹钟不知道为什么也没响,以至于他一觉醒来,天都亮了。
他摸到手机看了一眼时间——六点三十五分。
今天的第一场戏安排在上午八点,还不算迟……但这还是他人生中第一次在拍戏的时候睡到天色大亮,而没有提前去片场找感觉。
但因为睡饱了觉,整个人都神清气爽。就连折磨他很久的神经性头痛仿佛也消失了,整个人似乎都年轻了几岁。
叶飞澜伸了个懒腰,爬起来洗漱,看着镜子里的自己。
人生有时候是特别公平的,在某一方面格外亏欠,就会在另外一方面格外优待。他在一个糟心到爆的家庭里长大,中途又被迫辍学,命运堵死了读书、求学、工作那条大部分人都在走的路,却替他打开了另一条路。
在他母亲很年轻、很年轻的时候,也是有过一段很美好的、很浪漫的爱情的。来自外地大城市,温文儒雅的支教老师,爱上了深山里漫山遍野的杜鹃花一样美丽的姑娘。即便那姑娘没读过几天书,不懂什么大道理,但她美丽、天然、质朴、生机勃勃,就好像早晨□□点钟的太阳。
后来,他们恋爱了、结婚了。
再后来生下了作为他们爱情结晶的他。五年后,在那个年轻老师预备带着姑娘离开深山的时候,一场夏季的洪水不期而至,泥石流冲垮了建在山脚下的坪坝上的小学,他那个短命的父亲,为了救学生,永远地被埋葬在了深山里。
即便叶飞澜后来的日子过得猪狗不如,但是和两个因为被继父扯了后退而显得相貌平平地弟弟不一样,他几乎完全继承了母亲的美貌和父亲的儒雅英俊,好看到即便穿着廉价的t恤牛仔裤走在人群里,也能被星探一眼挑出来。甚至到现在,他都已经三十多岁了,整个人还是有一种微妙的少年感,却因为整个人的气质都沈淀下来了,而显得比二十出头的时候更有魅力。
尤其是今天,睡饱了觉的他,淡淡的黑眼圈消失了,皮肤简直像刚剥出来的鸡蛋清似的,白皙里带着淡淡的柔光。大概是因为有着四分之一少数民族血统的原因,他的眉毛很浓,眉型也很好看,睫毛又黑又长,是那种传说中自带眼线的人,即便不上妆,也显得很精神、很好看。
曾经有娱记说过,叶飞澜偶像包袱很重,从来不肯素颜露面,即便和朋友出去吃饭,也总是带着妆。
叶飞澜对着镜子里罕见的、元气满满的自己笑了一下。
也许是因为睡得好,也许是因为卸下了长久以来不能对人言的心事和负担,也许是第一次对主办方阳奉阴违,让他觉得爽快,今天早晨起来,感觉精神出奇得好,连心情也像初升的朝阳一样明媚。
只是……他完全不记得昨天晚上自己是怎么回的酒店。
仿佛最后的记忆是在机场地库里,坐上车,疲惫地系好安全带。茍晟贴心地打开车载音箱,里面传来一阵悠扬舒缓的音乐,音量调得很低很低,婉转的音符里隐约能听见泉水叮咚,鸟鸣声声……
然后他就睡着了。
再然后……他就什么都不记得了。
怎么回的酒店,怎么卸的妆……完全没有任何印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