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只手按住高城左肩,阻止了他想站起来的动作,并用另一只手摸了摸他的额头,比手心温度略高。
「休息够了。」高城拿下头上和肩上的爪子,蹭的一下站起来,不想眼前突然一阵发黑,立刻站定等视线慢慢聚焦。
好像是有些体力透支了啊,他在心里苦笑,可眼看线索出现,说不定三中队就在不远的前方,自己说什么都不能拖袁朗的后腿,坚定了这个想法他决定强撑过去。
皱眉看着他晃了三晃,袁朗眼里写满忧虑,「高城,你伤口有点感染,你在发烧。」
「我知道,不过温度还不算高,没大碍。」
「如果你继续硬撑,我敢保证你走不了多远。」
「能走多远是多远,我可不想再失去他们的踪迹。」
高城往前走两步,踉跄了下,袁朗连忙上去掺住,将其胳膊绕过自己肩膀,担了他大半重量。
「不让我背你,扶着总行了吧?」
转头看他一眼却没说话,高城撇开脸时表情有些覆杂。袁朗一边拨开树枝开路一边四处寻找下一枚菜刀标记,故而没註意高城反应,只当他的沈默为默许,两人为节省体力没再开口谈。
也不清楚他们这样走了多久,直到袁朗感到身边人的身体越来越滚烫,喘的气息越来越浑浊,紧皱的眉目让那股难受煎熬的感觉隔着皮肤传过来,从他心里透出,流向四肢百骸。
心知高城快到极限,理智也告诉他应该马上让高城休息,可一旦对上那双坚持热烈的眼睛,袁朗张开的嘴就说不出话来。如果高城是他的兵,他大可下死命令使其原地待命,可一来高城不是,二来就算是他也没法下一道会令其眸光黯淡的命令,三来……他的一切理智都已被高城带给他的那种疾风暴雨式翻涌情绪击溃了防线。
于是他们只能前进,并且他一定会带着高城前进,袁朗在心底对自己说。
高城似乎能感受到袁朗一直的心里挣扎,但没有多久,袁朗将他的手臂扎的更紧,承担了他更多重量,步伐却愈发的稳。他只着单薄背心,肩臂上凉凉的温度沿着皮肤相触的地方传过来,高城好像能够听到那一声声有规律的心跳,扎实而稳重,充满了可信赖的感觉。
「袁朗。」高城轻声叫他的名字。
「怎么,这回换手麻了?」
保持欢快的语气调笑,大概是想缓解疲累,高城勉强扯起嘴角,「没有,因为已经彻底没感觉了。」
「真是糟糕的消息。」
「你有什么好消息?」
「有,这个标记是热乎乎刚出炉的,目测时间是2小时前。」袁朗抬手摸了摸树干刻痕上渗出的白色汁液,不禁咧嘴一笑,「我都可以闻到那股南瓜味道了。」
瞄着他一脸欣喜,发亮的眼睛顺着刀尖方向望去,高城眨了眨眼赶走昏眩感,「那还等什么?快追呗。」
袁朗转头看他,踌躇了一会说,「高城,让我背你吧,就一次,我保证不告诉第三个人。」
高城摇头,很坚决,「不行,这不是面子问题,和几个人知道没关系,关键是我不愿意。」
「不愿意也要给个理由吧?」如果真的倒了还是要背的,可他不想看到那一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