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
绿树成荫,遍地金花,花随风晃动,如金色海浪。石子铺成的山路旁边,有一巨树,像一把大伞,形成大片阴凉,阴凉地里,有一少年,乱发未束,仰头浅眠。少年皮肤白皙,纤细瘦弱,躺在花丛中,似与花浪共舞。
美好景致,不过是一幅画,挂在公主府的一面墻上,没有落款章字,扶善却盯着这幅画,看的出神。
展颜叫了好几声:“公主,您怎么了?”
扶善回过神来,微笑:“没事,我在想事情。”
“奉安侯府的人说侯爷今天不会来了,还说——还说——公主若想见侯爷,让您自己过去!”
扶善楞了楞,笑道:“数我拿他没办法。”然后她又抬头看画,不知在想什么。画中少年虽然阴柔绝美,确是少了些许男儿的阳刚之气。
展颜:“公主您不生气?”
扶善努努嘴,乖巧中还带着一丝俏皮:“生气有什么用,我了解他的性子,一旦不开心了,父皇都请不动他。”
“那我们现在需要准备去候府吗?”
扶善点头:“还不急,得带份礼物哄他开心才行,要是见他发火,我会跟着他一起生气的。你派人去庆安候那里,把李公子接来,我要带他去侯府。”
“您不是不愿李公子给那个人治病吗,怎么又自己把他送过去?”
扶善看着那画,轻声道:“若能事事如我所愿,我就不必那么麻烦了。”
“公主为何总是看这幅画?奴婢觉得,您每次看着它,总有无尽的烦愁。”
扶善还是笑的很温和:“我的烦愁,不是画带给我的,而是画画的人让我烦恼。单单看着这幅画,就知道画画的人有多用心,可惜画的太过拘谨小心,反而失去了这画该有的潇洒气韵。”他爱人也是这样,只顾眼前,分不清主次得失。
“这画画的不好,公主为何总盯着看?”
扶善:“任何一个国家都知道战乱劳民伤财,战乱为何从不休止?”
展颜对答如流:“因为还有利可谋。”
“对,我想我也是有所图谋。”即便画里有诸多毛病,却还是那个人画的画,记录着他的所思所想。
“奴婢不明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