要说花灯节这样的场合,对林瑟来说也不过就是看个意思,旁的姑娘少年们个个提着漂亮的灯笼来回往返,有携手并进的,有互相害羞着交谈的,还有在素花灯的摊位前一起手绘图案的。
姑娘少年们,一颦一笑之中不经意流露出的也满是相互的爱意。
这满城的光景,四下扑面而来的暧昧气息,自由的味道生根发芽,倒是让林瑟这么位自小便是束手束脚长大的官小爷觉得心情舒畅了许多。
要说林瑟如何也是个新科状元郎,高中之后想在皇都城,天子脚下随随便便做个什么提得起名号的大官儿,那也不是难事,可他偏是想要离那权利中心远一些,离那从小便给自己定下无数规矩,管得他连喘口气都觉得劳累的高官父亲再远一点。
许州是座好城,商业发达,遍地黄金,但是发展越好的地方,奸商同地头蛇就越是勾结的厉害,来往许州的官员几乎是隔个三五年便会换上一次,每每下臺的罪名竟还都是一模一样。
贪污受贿,鱼肉百姓。
这贪污受贿倒还好说,可这鱼肉百姓的名头却是如何来的?
就这遍地跑的奸商们?竟是朝廷衙门还能欺压到他们头上?
上殿受封的头一个晚上,林瑟就在把自己锁在房间里琢磨该做个什么官儿才好,拿着一张地图挑来挑去,最后便把目光落到了这许州城。
听说这地方的知府大人刚刚好被革职,新来接替的官员还未定下。
听说这地方民风开放,姑娘们上街做生意的大有人在,比这皇都城里日日大门不出二门不迈的官家小姐大方豪爽的多。
听说这地方的姑娘少年们来往全凭心意,不会受父母管教,独特便独特在了这么个自在随心的点子上。
林瑟从自己记事开始便总是会听见自己的娘亲说,这家这家的小姐知书识礼,那家那家的姑娘出身名门,挑个媳妇儿跟菜市场买猪肉似得。
作为一个读书人,作为一个讲究‘窈窕淑女,君子好逑’的读书人,林瑟自然是对这样的包办婚姻感到万分的反感。
爱情是什么?
那便是‘金风玉露一相逢,便胜却人间无数’的事儿。
这能是相几次亲便能相出来的吗?这能是媒婆上门来说几句好话便能说出来的吗?
自然是不能,于是林瑟干脆从皇都城的那么个金窝银窝直接搬到了许州的狗窝里来。
好歹是个舒服,他宁愿自己一个人轻松自在的躺在府衙大院儿里摇着扇子晒太阳。
林瑟不傻,许州的奸商们合着力的想来折腾他,结果试了几次没能成功后反倒是被林瑟一杠子全都给打翻了,他只管挨家挨户的罚款,补税,楞是把这本来就十分富裕的府衙库银更加充盈了不少。
一路顺风顺水的在这么个位置上坐了下来,许州这地方,还真的是很合林瑟的心意。
夏侯轻音是在自家铺子二楼瞧见了楼下那个戴鬼面具的男人,林瑟这厮吧,你要说熟那也实在是不熟,可因着自己着实是恨他恨的牙痒痒的缘故,所以夏侯轻音还楞是在人群中一眼认了出来。
那出类拔萃的气质,高昂挺拔的身姿,戴个鬼面具就以为能猪鼻子里插葱了吗?
夏侯轻音手里正好有一只苹果,于是便顺手砸到了那男人的脑袋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