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喃喃道。可惜现在没有雨打梧桐,有的,只是京城惯有的寒冬。
她怎么可以食言?我的心紧紧地揪在一起,涌出一股悲愤的情绪。
我是不是也该像汉孝武那样,寻个方士追寻她飘散的芳魂?
罢了罢了,一辈子都不放手,又何苦到了这个时候,还紧握不放!
我贵为天下之主,却什么都不能做,唯一能给她的,是她根本不希罕的封号和虚幻的荣华。
“皇上,原陜川总督、抚远大将军,现杭州将军年羹尧论罪当大辟,亲属缘坐。”朝臣们垂首低声说道。
我冷哼一声,“亲属缘坐”?他们难道要连我也诛了么?
“不要忘记……”那天她这样跟我说。我不会忘记答应过她的事,她唯一求我的事。
“谋逆虽然属实,但并未发生,念其青海之功,特不加极刑,令年羹尧狱中自裁。2.”我淡淡的开口,阻止了大臣们最后疯狂的报覆。
他们却要反驳,我冷冷的註视着。当不满、不甘、愤恨最终消失在脸上的时候,他们终于低下了倔强的头。
“我没有食言。”我抚着香囊喃喃说道。抬头对上廉亲王的眼。我冷冷的看着他,他淡淡的含着笑,他知道接下来是他了。他总是那么聪明,但他这辈子最大的错误正在于他的聪明。
“脸上戾气很重。”如果她在,一定会这么说,然后用她冰凉的手抚平我紧皱的眉。
如果他们能罢手,我想放过他们。只是这个情况永远不会发生。我握紧了香囊,内心不覆有丝毫动摇。
静静的夜里只有我一个人。在这诺大的养心殿,我试图用忙碌来忘记来自四周的攻击,内心深处的痛。
“六十阿哥,容咱家为您通传。”殿外侍候的太监刺耳的声音响起。
我抬起眼,看见福惠径直跑了进来,我竟错以为是她!
福惠身后一大群跪在地上的宫女,太监小心的打量着我不发一言的错愕的神情,揣测我的想法,生气抑或喜悦。我不耐烦的摆了摆手,他们才如释重负的退了出去。
我把福惠招至怀中,轻声责备道:“在宫里要有规矩。”
“是,皇阿玛。惠儿只是心急想快些儿见到您。”他侧着头,天真的望着我。“您还没有用晚膳么?惠儿肚子饿了。”
“惠儿肚子饿了么?”我抚了抚他的脸,与她一模一样的脸。她幼时,是否也这样问她的阿玛?我的心纠结在一起,本以为淡忘了的伤又痛了一分。
“传膳。”我冷着脸把福惠放下来,他有些奇怪的看着我,侧着头想了想,最终被一大桌食物吸引过去。
福惠拿起她最爱吃的桂花糕津津有味的吃了起来,一旁的宁贵人红鸾拼命劝着他。我,竟想打掉他的开心。“难道你不知道你的额娘已经不在了么?!”我想大声地跟他说,“你难道不知晓伤心么?!”
我,竟然憎恨起自己的儿子!
“皇阿玛,您不舒服么?”我看着他关心的脸,连说话也与她一样。“不舒服么?”她总是这样关切的询问。
我淡淡的摇了摇头,平覆心里的波澜。
“多吃东西就不会不舒服了,额娘说…………”他小心的看了我一眼,我装作没有听见。心,却因为他说的“额娘”二字而难受起来。麻木的往嘴里挟东西,却什么滋味也没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