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了酒的日子再来看这宫里,四处都萧条得很。
遥指湖亭那边,约是东面一升出地面好些的殿檐飞角来问旁边的小太监:“那里住着什么人?”
“以前是皇后住的地方,永安三十八年,皇后便去了的。”
如此随手一指就是桩往事。
“季离王妃是三九年去的?”
“正是。”
真是个可怜的王,皇后去的时候怕有四十多了?这般猜着,往那史书里想,却倒真没怎么记起皇后的事来。
再想时便笑了,庆僖公还在呢,这些撰册怕还没人敢挪出来公诸于世的。
不过旁边福安有些见识,三十多的公公他刚入宫时,皇后仙逝没几年。
见子桑问得,便应了声:“其实皇后之前,王上也是有正妻的,这位是后来扶正,实际年纪当时才二十出头些。”
咦。
子桑有些怪:“怎的年纪小反扶了正。”
“皇后正是将军周载的妹妹,当时将军祖上世代为良将,自有资格当先后宫首位。”
两人仙逝不过隔着半载之数。
再转看这宫里,处处都冷清得很,东西面好些院子都空着,只余一代一代新陈替换的宫人护着这些高墻空庭。
四下的花叶长得不错,年年岁岁依如是。
趁着天南处,寒潮没来,令人抱了一堆书跟在旁边,子桑看会花,看会书,或在湖边看会锦鲤,再翻几页。
好些年没怎的看书了,好在先生青阳往日教的那些字都还认得,不然多少有愧他老人家。
半日光景过去,看得眼乏,子桑便叫人拿了鱼食在手,将书卷了放在旁边又蹲到旁边逗那几尾红通通的鱼儿。
以前在山里没见过这种颜色的鱼,也不晓得能不能吃,叉了拿火上烤烤,闻闻香味也好。
不过旁边的太监说了,锦鲤可是像征着势运通享的灵物,不能抓上来的。
“抓了会怎样?”
宫人摇头,没人抓过的。
餵得好胖,手中一把鱼食撒完时,子桑站起身来方看见旁边站着须发皆白的人,锦宽袍上,蓝金丝彩线勾着各色神兽异草。
看他这把年纪,还是应叫一声的,想了想,于是淡然道:“王爷爷。”
叫完人又蹲回了原处,旁边拨了根细长的草挑到水里去逗鱼,其实也不过恰十六岁左右的身板,蹲下来,身子显得小小的。
庆僖公看着那么个小身板,方才板起来的脸便松散了几分,抬手看着从旁边亭里拿过来的书。
“青阳说,你少时便通常读些史话的。”
听见先生的名,子桑手里的草儿就掉了下去,几尾身子红红的鱼便都挤在了一起,不知道哪张嘴是哪个身子的,啾地把草吞没了。
子桑站了起来,个子比她王爷爷矮去小半头,不过在女子里已然算是很拨尖的个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