丁诚收起笔记本,却站在原地不动。
“还有事?”
他走上前,缓和了脸上工作时呆板严谨的神情,眉眼漫上一丝忧虑。
“黎总,你要留下这个孩子吗?”
“当然。”黎温斩钉截铁答到。
“可是,陆虞现在这种情况,你怀了他的孩子,之后他要真是有什么问题,你要怎么办?”
丁诚也曾跟着黎温去福利院看望过黎良舟几次,对于他的病情自然有数。
他明白黎温这么着急要孩子,与他孤儿的身份和黎良舟药石无医的病都有关系,然而孩子的事不是小事,生出来就没了退路,他怕黎温意气用事。
黎温面上平静到有些落寞,“本就是去父留子的,他真要没问题自然好,他要是有,能耍出这样的花招,也是个聪明的,他是孩子的生物学父亲,还是个优质,最起码,我这个孩子的基因不会差。”
说到后面,黎温摸着自己的肚子呢喃:“况且,我怀上一个孩子,都是难得了,指望不了第二次了。”
丁诚见状,又不忍心。
“那,要不要安排陆虞先从你家搬出去,防止有什么意外发生。”
黎温摆手,“不行。”
“我孕初期的反应大,还要依赖他的信息素,况且,要是惊动了他,恐怕更不好办了,他要是真要对我的安危有什么威胁,这么多日子早就下手了,也不至于拖到现在。”
“……也对,那只能先保持现状了。”
“就先这样,你先去安排我刚才说的吧。”
“好。”
怀孕的辛苦远没有口头上提一句那么简单,黎温的孕吐癥状日益加重,塞下去的东西,转头就全部吐了出来,怀孕才一个多月,人已瘦了好几斤。
又一次早上抱着马桶不放,陆虞瞥见了他吐出的血丝,说什么都要跟着黎温去一趟医院。
医生看完一堆化验的单子,严厉的话语中透露出几分无奈。
“那么急着要孩子,怀了孩子又不好好安胎,永久标记没有,临时标记也不做,你看一下,你的各项指标全都压着健康的红线。”
黎温低眉顺眼听着,等医生输出完,他试探询问:“医生,除了临时标记,还有其他安胎的手段吗?”
此话一出,医生跟陆虞的脸色都更加沈郁。
医生长吁一口气,打起精神继续说:“食疗作用不大,药物,你现在更不能用,最好的办法就是临时标记,还有一种抽取腺液萃取后制作安抚剂的方法,效果显着,但是不适合不稳定的孕初期。”
医生开完单子交过来,“我能做的就这些了,你回去好好考虑吧。”
黎温苦恼地摆不出笑脸,跟医生致谢后,被陆虞护着,失神地往回走。
临时标记的迫切摆在眼前,黎温开始思考是不是黎良舟被永久标记后的不幸投射到了自己身上,让他对于不管出于什么理由的对于标记都避如蛇蝎,实则过犹不及。
因噎废食不可取,更何况是为了孩子,他也要重新看待标记这件事。
回了家,憋了一路的陆虞又激昂开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