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证
长安城外。
五百人的营地灯火通明,裏面巡逻的士兵个个身材高大,虎背熊腰。他们披坚执锐,说着令人听不懂的西洲语言。
忽地,不远处突然绽放起了烟花。负责瞭望的士兵一下子大喊起来:“是殿下和拉兰德阁下的信号!他们回来了!!!”
号角猛然吹起,营门大开,一列骑兵立即向信号的方向奔了过去。为首的红发骑士激动地高呼:“阿裏叶殿下!拉兰德阁下!”
拉兰德勒住了马。他向骑士致意,翻身下马,道:“夏普少尉。”紧跟着而来的阿裏叶也下马来,只是动作稍嫌僵硬。
夏普急忙迎上去,道:“殿下!您的腿怎么了?!”
阿裏叶摆摆手道:“上次遇到刺客炸伤的,还没好透。”
夏普神情激动,愤愤骂道:“这群中原佬!”
拉兰德皱眉道:“你们在干什么?为什么不在驿馆待着,出来干什么?”
夏普有些傻眼,道:“我们听说殿下遇刺,心裏着急得不得了……”
拉兰德大怒:“不是叫你们没有命令不得擅自行动吗?!”
夏普嗫嚅道:“本来我们耐心地等了几天,可是迟迟没有消息,皇城也不让我们进去。然后几天前,有个人告诉我们,说殿下已经遇害了,齐国想包庇犯人,我们就、我们就……”
拉兰德压抑着怒火:“你们就怎么了?”
“……我们杀了驿馆的人,逃出来,准备直接杀入长安报仇。”
拉兰德差点没有一口血吐出来。他平覆了半天呼吸,问:“这事,你回报王庭没有?”
夏普眼神飘忽:“几天前就写信回传了,估计,快到陛下手裏了吧……”
拉兰德一口气绷住又吐出,好半天才道:“马上写信更正此前谬误,快马加鞭送回王庭。”说着他牵着马就往营地裏走。
夏普连忙道:“可是齐国态度也不好!我们尊贵的王子殿下受伤,本来就是他们的错!打他们也没什么不对!……”
拉兰德呵斥:“还有脸说!我们是奉陛下之命来缔结两国友好的,不是来打仗的!”
四月廿六。大热。暑气上浮。
宫门前,裏三层外三层地围着人,都伸长了脖子、踮起脚尖往裏面看。饶是暑气逼人,日光毒辣,也挡不住这些人看热闹的心思,若不是官兵把守,只怕还有人推小车出来卖冰粉。
三法司齐聚一堂,威严地分坐堂上,主审是大理寺卿。皇帝姜允坐在高处的华盖下,眼睛眨也不眨地死死盯着下面的情况。他脸色苍白,豆大的汗水不住地从脸颊上滑落。
此番前来观望的,除了好奇的群众,还有不少担忧这件事的朝廷官员。
而苏隙戴着沈重的枷锁,披头散发,布衣跣足,被推搡着慢慢出现在中间的空地上。押解他的官兵催促道:“跪下!”而后不由分说地把他往下压。
几乎是在看到苏隙出来的那一剎那,承平公主便紧张地抓紧了太子的袖子。太子伸出手来轻轻拍了拍她的手背,以示安慰,但他自己的目光也是分外焦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