雾中的覆活
“原来凶手特意在死者的头颅上泼血,只是为了把我调走啊。”
江雪冷笑了声,交迭在胸前的双臂往内一折,“倒是缜密。”
陆景璃闻言偏了头,秀眉轻轻挑起,“江兄平日裏,是何时至码头钓鱼?”
“时间不定,不过多是卯时就到了。”他一副郁郁的模样,浓眉拧成‘川’形,嘴唇微微颤了下,“若是我那天没有去言笑的厨房,而是照平常的生活轨迹,会不会……”
“不会。”陆景璃斩钉截铁的打断了他即将说出口的话语,“虽然不知道死者具体的死亡时间,但是那时,黄巨贾恐怕已经遇害了。”
江雪轻轻摇头,紧锁的眉头并未松开。
其实,小姑娘给的说法并没有让他心头好受一些,反而像是在心裏坠坠的落下块巨石,闷的发慌。
也许,也并不是因为此事,自从上次荻花水泽间,一场意味不明的震颤后。
他便一直被山雨欲来,风满楼的玄奥感压着。
这次……他低低嘆了声,气音似乎灌满了荻花洲的雾气,闷闷的潮着热。
沈浸在愤怒之中的言笑回头,便看见一直在他们家客栈吃白饭的那人,丧着个脸,一副‘苦大仇深’的模样。
啧,天天呆在这裏,吃香的喝辣的,还有什么不满足?他侧头想了会,不明白。
于是大手一挥,压住他的肩膀,嗓音粗噶。
“嗳?吃白饭的,你怎么突然嘆气啊?”
江雪罕见的没有作声。
“嘿,我说你……”
“嘘——”陆景璃将指尖竖在唇峰上,小小比了个动作。言笑偏过头,冷哼一声。
一瞬间寂静,江雪环抱双臂的手,突然一动。
只见他锁紧的眉头碾成一道平直的线,嘴角微微下压,沈声说。
“这招调虎离山之计,用的甚是巧妙。可是做局之人,在无意间,也露了自己的行迹。”
他与陆景璃对视一眼,异口同声的说。
“迷香。”
拥有足够的财力,拿到上等迷香的人,在嫌疑人中本就不多。
再加上强大的反侦察能力、了解江雪的活动轨迹。
那么,也只有他了。
指尖掐进肉裏,剜出一小道如同月牙的白痕。与外面那道苍白的月牙一同,倒入陆景璃秋水般的瞳孔中。
波光一片。
她沈默不语,看着钟离先生问夜兰要了套笔墨,看着言笑与江雪挥手告辞。
满室的烛火一跳,饱满涌动的墨色撞在橘色的影中,又微微朝外晕染开来。
钟离先生悬腕一折,雪白的宣纸上,便安安静静躺着一个人的名字。
陆景璃眼神在黑白分明的墨迹上定格一会儿后,轻轻点头,“是他。”
虽不能直接断言他是凶手,但是他也绝对逃不了关系。
那么……
陆景璃抬起腕子,从钟离先生手中接过毛笔,在奶白的宣纸上写下‘凶手’二字。
而后,用力一圈。
”对于凶手,还有许多疑点尚未理清。”她温声说着。
手下的墨色线条从一端牵出一条,勾了个大大的问号。
“第一个疑点,sharen者和弃尸者,是否为同一人?”陆景璃挑了笔桿,在问号后画了两个大大的分叉。
在第一个分叉处,随手抹了两个粗糙的火柴人。
一人拿着柄锯子,张牙舞爪的乱砍,另一人头身分离,凄凄惨惨的躺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