郁林肃遣回了曹榭两人,自己从右厢悄无声息的摸到了上次那间房,他贴着窗户听了片刻,没听到什么声响,想了想,又摸到旁边屋子,正是柴房,刚到窗户根儿下就听见里面传来一声闷哼,像是隐忍痛苦的声音,他浓眉一皱,想了想,还是撬开窗户翻了进去。
刚落地就传来清脆的‘劈啪’声,却是他脚下踩到了枯树枝,他一阵牙疼,下意识抬起头来,却僵住了。
只见张幺幺正光着身子泡在浴桶里,两人眼对眼看了个正着。
‘柳幺儿’虽瘦弱,可也是发育完全的成年女子,朦胧热气中,她坐在浴桶里露出半截上身,颈项纤细,肩若削成,锁骨分明,胸前的山峦在微微荡漾的水波下若隐若现……
郁林肃微微张唇,下意识咽了口口水。
张幺幺还未如何,倒是柳幺儿先惊叫了一声:“是壮士!”
张幺幺把身体往水里沈了沈,方道:“不知壮士此时前来,甚至闯入我洗浴的地方,可是有急事?”她语气十分平静,余光却四处打量,想要找件趁手的东西。
郁林肃忙侧身对着她,小心的呼了口气,这才闻到了药味儿。明白过来应该是她在泡药水,许是哪里刺痛叫出了声,他这才闯了进来。
有些尴尬的摸了摸发热的耳朵,道:“对不起,我不是有意的,就是听见你的惊呼,以为出了事这才……失礼了。”
张幺幺淡淡道:“无妨,毕竟说起来咱们也有过一面之缘,您的品性我还是信得过的。”手却在水里悄悄握住了水瓢,又问:“只是不知您这个时候前来到底是有何要事?”
她话里强调‘这个时候’几个字,郁林肃自然听得分明,不由咧嘴一笑:“之前你舍身救了在下,如今,在下来报恩了。”
报恩?
张幺幺凝眉:“壮士客气了,认真算起来,‘我’并没有帮助到您,您不须如此客气。”不知为何,虽才见过这人两面,可张幺幺对他有种本能的忌惮,究其原因,还是因为他在中了烈性□□的情况下毅然拒绝了柳幺儿的主动帮忙,此人强硬的意志可见一斑。
但他又嘻嘻哈哈的,甚至做出擅闯女子浴房这种出人意表之事,只怕也是个肆意妄为的,张幺幺下意识就对他戒备起来。
只听他道:“但你初衷是好的,且因我之故,不小心与娘子你有了肌肤之亲,大丈夫顶天立地,自然要对你负责。此行,我便是提亲来了。”
任是张幺幺早已戒备,也绝想不到他会说出这样的话。毕竟,‘她’现在可是有夫之妇!她不由楞住了,眼皮眨了眨,仿佛没听清一般,向来冷然的面孔竟然露出些许傻气。
“壮士……”柳幺儿同样被惊得不轻,声音都是飘着的,若此时她在人前,只怕早已红透了脸颊。
张幺幺半晌才反应过来,脸色同样发红,却是气的。她的手在水里紧握成拳,冷声道:“壮士何故要消遣我?”
“消遣?你觉得我会拿自己的终身大事来消遣?”
“若不是,那今晚这话我就当没听到过。”
“恐怕不行。”郁林肃突然转过身来,满是青胡茬的脸上有一双带笑的眼,那眼这会儿却露出猎鹰一般叫人无处可藏的紧迫目光,他说:“不管报恩与否,我都看上你了,你往后只能是我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