流失过多。她没有力气哭了,也没有眼泪流了。
在微风卷着清香扑面的那一刻,她身体所有的酸痛劳累全部迸发。
在失去意识之前,兰渃是责怪自己的。
她这么坚强这么努力,就是希望再次出现在外面的世界能够有个华丽的亮相。
但最后,她竟然昏厥在了那个怀抱里。
如此狼狈的亮相,让她觉得自己挺没用的。
唉,不管怎么说,她还是成功了。
她在心里轻嘆了一声,就着那温暖舒适的怀抱,陷入了黑甜之中……
——
兰渃从昏迷状态清醒过来的时候,日光正透过小纱窗,斜斜地洒进屋子。
顺着那光照的方向,兰渃看见了梨花木镂花镶金的床柱,看见了紫檀木嵌兽镶银的香炉,看见了天蚕丝绘花鸟的巨幅床幔,看见了身上盖的貂皮镶锦被,然后她缓缓地抽了一口冷气:谁家这么有钱还这么显摆,暴发户啊?!
“休息好了么?”身旁传来一个低沈温润的声音,在心湖激起一连串涟漪。
由于浑身依然疲软,兰渃僵着脑袋顺着那声音看去。
果然对上了一双琉璃的眸子。
兰渃这才惊觉他和她睡在一张床上,盖着一床被子,而且就靠在她旁边……虽然这样的情况以前也有过,但是,刚醒来就这样近距离地面对他,还是让她觉得难为情。
“没有。”兰渃摇了摇头,迷茫道,“这是哪里?”
冥昭笑容里藏了几分得意:“这是瑶国,琅琊山。”
“你家?”怪不得这么有钱还生怕别人不知道。这完全符合某人的作风。
冥昭应了一声。
“今日什么日期?”
“正月廿一。”他语气平淡,仿佛人世不曾因时光改变,“你失踪了一年零一个月。”
这么说……她在不知不觉中已经十八岁了?
兰渃又把周身打量了半天,终于发现不对劲:“谁给我换了衣服?”
“当然是我给你换的。”冥昭笑得邪魅,“我还给你擦了身呢。”
这话怎么那么耳熟呢……兰渃的脸渐渐红了。
只听冥昭又道:“饿不饿?想不想吃东西?”
兰渃盯着那俊颜,晕晕乎乎地点点头。
冥昭掀开床幔出去,给兰渃端了一碗粥进来。
瘦肉粥,温热的,很香。
兰渃的肚子接收到讯号,立即咕咕叫了起来。她挣扎着坐起身。
冥昭一边搅粥,一边道:“我餵你。”
兰渃这辈子还没被人这样餵过东西。当冥昭的勺子伸到她嘴边,饥饿感还是让她难为情地吃下。
吃着吃着,两行清泪忽然划过脸颊。
“怎么了?”冥昭将碗放到一边的桌上。
兰渃盯着他又看了一会儿,忽然带着鼻音道:“你瘦了。”
当初,是她私自离开丰州,是她在绝情谷底不想出来。
却不想,他在经受着怎样的伤痛和折磨。
与其说不想,不如说不敢想。
怕他对她失去了信心,甚至去另寻新欢。
他今日的温柔,是她梦里都不会有的。
泪水连珠而落,冥昭将她抱在怀里:“你还不是瘦了。”声音依然带着笑。
“当初我不该……”
却听他嘆息:“渃儿,别自责了。如今你我都好好地活着,还图什么呢?”
过去的一年里,他后悔过,怨恨过,迷惘过,但从未想过会与她重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