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依稀听见厨房有些响动,便赶紧过去。本来想立刻冲进厨房,但是一看到唐煜临的背影,我就跟被捉鬼师贴符了一样,动都动不了。
她早上穿的是素色的连衣裙,回家后换了一套居家的睡衣。
是粉色的卡通睡衣……
记忆裏她穿粉色衣服的次数可谓是屈指可数。倒是我占着早上了一年学,不仅死皮赖脸乱认姐姐,还死不要脸爱穿粉的装嫩。
江以南跟我的日常对白是:
“粉色娇嫩,你如今几岁?”
“不想我叫你姨就闭嘴。”
而且我本身也没有强迫别人做事的变态心理,宝宝爱穿啥就穿啥,反正都好看。所以唐煜临的衣柜裏面连条粉色的内裤都找不到。
想不到,我才走了没多久,负心女人就性情大变。小粉红可以穿,小绿茶自然也可以吃啦。
本来是以为唐煜临笨手笨脚把碗摔了,我是去看看有没有受伤。现在看到她没事,我因为担心她出事而烧热的脑子冷却下来,心也冷却了下来。
我的心情特别特别覆杂。
我永远也不会忘记,那天早上我还高高兴兴地去上班,想着晚上回家要给宝宝带一束满天星。
可是……
那束我看中的满天星在花店等了很久。
枯萎在了那个秋天。
她的泪水落在土壤上,灼得我好痛,比心臟痛还痛。
小鬼问我为什么不喝汤。
孟婆问我为什么不投胎。
我觉得他们是懂的。
如果我早知道我会在岁就领了盒饭,高中毕业那天,我不会吻上她的唇角。
我这一生骗过老师,糊弄过同学,以为这辈子的谎都在和她相遇那天前就说完了。
没想到狗改不了吃屎,我还是食言了。
我说,不会离开她的。
她应该骂我骗子的,但是她没有。我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她从来都没有骂过我。
哪怕我偷她的英语作业抄,她也只是告诉我,这篇阅读理解很好,可以做一做。她是我的英语词典,不会的可以问她。
她知道我熬夜,作息不规律,知道我不爱运动,职业病颈椎痛腰痛,知道我不听她话,屡教不改。她也不会骂我,她只会心疼我。
想到这,我的心都要碎了。
不过幸好,走之前把房贷还完了。我这只上了发条的钟好歹没留下一堆烂摊子。
我记得那天我躲过了被灌孟婆汤,一个鬼孤零零地躺在阴曹地府。
我想回家……
鬼不会流眼泪,可我还是尝到了苦涩。
可是好死不死,阎王爷一声令下鬼不许去人间,除了阴差去阳间接人,没有一个鬼可以踏足人间。
我确实贱。
不瞒你说,在听到这个消息的时候我竟然松了一口气。
我发了疯想回去见她,却又害怕真的见到她。
我知道她不会骂我,可是我还是怕。
我错了。
我不仅食言了,我还从来都没听过她的话。
我应该点之前就睡觉,我应该每天坚持锻炼,我应该好好吃饭,我应该……多陪陪她的。
我去见她,以什么身份去见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