喻氏的羊水在稳婆来之前已经破了,稳婆一身泥水进来,总不可能让她这样接生。青叶又忙着让她凈手凈面换衣,等她能上手的时候,喻氏的力气都快耗尽了。
“我的好太太,说了半天让您留着力气,这般叫下去,可怎么生啊。”
本就是早产,万一再难产,可就不用活了。
稳婆的语气吓的一直站在院子里等的林雨浓头皮好像要炸开一样,香草撑着伞,帮小姐遮着雨。其实遮不遮也就这样了,主仆两人都跟从泥里滚出来的泥猴一样,几乎辨不出模样。
“太太,多少吃两口,不然哪有力气生。”
趁着间隙,青叶端了粥想让喻氏吃两口,可她大口大口的喘着粗气,什么也吃不下去。生头胎的时候,她怕的要死,丈夫当时光稳婆就请了四个。样样准备周到就怕出什么意外,结果生的时候特别顺利,没吃太大的苦头。
就是这样,丈夫也感动的不得了,提起来就说她辛苦了。
再想想如今,只有青叶和一个稳婆在自己身边,这一胎又是早产,又这么难生。喻氏越想越觉得无比的悲凉。眼泪哗哗的往下流,体力流失的越发快了。
“去厨房。”
林雨浓挥手让香草跟上,冲到前院的小厨房,柜子里有她锁着的几罐白糖。赶紧把手洗干凈,用温水化了浓浓的一碗糖水。
“娘……”
“小姐,你不能进啊,快出去。”
青叶看小姐这一身,也心疼,可这个时候实在没功夫心疼,只能催她快走。
“让我娘把这个喝了,我会在门口一直等,等到小弟弟出来。”
青叶端着糖水,只当是白开水,心道总是小姐的心意。给喻氏了端了过去,“小姐冒着这么大的雨去接了稳婆回来,到现在还没换下湿衣服,谁劝也不听。一定要在外头等着看小少爷,太太,就当是为了小姐……”
喻氏原本已经开始焕散的眼神,在听到女儿的名字后,终于又重新开始聚焦。青叶趁机将这碗水餵给她喝下,一边念叨着没见过这么懂事的孩子,没了爹已经够惨了,要是太太再有个三长二短,还不知要被人怎么搓磨。
“是,我还有雨浓,我要好好的,好好的……”
喻氏一口气喝光糖水,静静的躺着积攒力气。
糖水能带给人大量的热量,但孕妇不能喝红糖,只能备了汤水食用。喻氏是发作的太早,打了大家一个措手不及,这才没有准备。
只能把早上吃的粥热一热餵给她,她又哪里吃的下无味的白粥,幸好有这一碗糖水,让她找回了力气。
夏天的暴雨来的快,去的也快,刚才天空都下成了黑色,这会儿雨一收,立刻晴空万里。香草把伞收起,苦苦哀求她回去洗漱换衣。
“一会儿小少爷来了,您这个样子,也不能进去,连抱都抱不得。”
这话倒也对,林雨浓终于不再坚持,跟着香草回屋。
刚洗到一半,忽然听到婴儿的哇哇大哭。她激动的从浴桶里站了起来,香草顾不得双手还沾满了皂角,冲了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