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日清晨,慕广韵起身,便看到一床灿灿朝阳。循着光线望去,窗子大开,窗格里嵌着一个懒怠梳妆的女子的背影,已经换下昨日一身狼藉的短衣褶裤,披了件软缎青衫,宽袍缓带,莫不慵懒。
她不知何时将昨夜亲手砸烂的藤椅又修了个半好,差不多三条腿等长,唯有一条悬在那里晃荡。她将藤椅摆在窗下,懒懒坐在里面,有一下没一下地晃悠着椅子,发出“吱呀吱呀”的响动。她面对着窗外,轻闭着眼,任阳光洒满整张脸,暖融融的。
因为她脸上并不见前一日的绝望狠历,慕广韵不由得奇怪,便多看了一会儿。半天谁也没出声,屋子里气氛倒显得有些和谐了。
过了不知多久,房门外传来说话声,听不大清楚。不一会儿门就开了道缝,有个人进来,那道缝便又悄然合上。
“哟,这么早就起了?”来人是孟寒非,抱着一坛酒走向床边,说这话的时候,略带揶揄朝薄媚方向看了一眼。
薄媚意识到有人进来,也微微侧头瞥了瞥,但目光只落在那人鞋尖,便没再往上看,重新闭上眼晒太阳。
“就知道寒非是最有良心的,见不得我被禁足受苦。”慕广韵懒洋洋下地,随意趿着鞋袜,到盆架边撩水洗脸。手刚一入水,却看到一点红晕在水色里泛开,不由得想起昨夜的事情,又转头去看薄媚。她仍不言不语倚着藤椅,看外面□□如许。
看起来不像是受伤的样子。料想他父亲也着实没胆量伤她分毫。那为何会有红色的液体,滴在他的脸上?
“餵,想什么呢?不喝酒?”孟寒非已经斟满了酒,递到他面前。
两人当桌坐下,开始对饮谈天,并不忌讳屋子里还有个不相干的人存在。孟寒非笑说:“来见你一趟可真难,在外面被盘问了半个时辰。我这辈子都没见过慕侯使用如此阵仗招待过谁,连敌国奸细都没这待遇。你还真是本事。”
“过奖过奖。家父总是别出心裁,我也实在没有办法。”慕广韵说,“哦,寒非大清早过来,是有什么急事么?”
孟寒非点点头,凑到近前去小声说:“我听说,怀风河要改道了。”
“寒非也听说了?”慕广韵挑眉,“大宗伯口可不严啊,这我可得好好说道说道他。”
“慕侯也知道了么?”
“知道。”
“所以他觉得后果如何?”
“怕是会与南渊国起纷争。”
“我想也是。”孟寒非一脸凝重,顿了一顿,“慕侯打算如何?”
“上疏。勘定国界。”
“向谁?乐……”说到这里,终于顾忌薄媚在一旁,孟寒非改用口型继续,“乐邑?昏君?”
慕广韵点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