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延舟在那瞬间也失了意识,林梨是舍不得他的吧,她只是在说气话……他只能是这样想着,直到天地间都是一片黑色。
再次醒来,还是在自己的房间内,周围一切无恙,好似什么都没有发生。
顾延舟尽量忽略着肩上的痛,环顾了一圈,却发现离着床边不远,桌边正坐着一人。只是他尚不清醒,看着也是模模糊糊的,极难辨析。
“姐姐?”他只当是顾文蕙,但同时从心底更想的是另一人。
“还是林梨?”
他仿佛已经来了力气,尽力坐起。他见得那背影动了动,已经是朝了他走来。本是欣喜的,只是当彻底看清了来人,顾延舟已经是震惊的说不出话。
他还记得那个虽是一头鹤发,但依然精神奕奕的易天师,也是他,不知是从中阻挠了几次。顾延舟对他虽说不上恨,但显然是不想再见了。
哪里晓得,竟会在自己的地方又见了这老道。
顾延舟绞尽脑汁了半天也想不到他是怎么找上门的,直到回想了那夜,忽然的落了心口大石,万幸万幸,还好林梨已经走了。虽不知道她在何处,只要没碰到这老道就好。
只是看着这张脸,总会想到些之前的事。顾延舟怒视着,喉中干哑,“怎么是你?”
正巧这时房门被叩了两下,顾文蕙推门而入。阴结的脸色在看到顾延舟的苏醒时一带而过,终露了喜色。
“弟弟。”她喜极,“你可算醒了,都已经睡了好几天了。”
这一喜,几乎要朝着易天师跪下,“多谢道长救命之恩。”
对顾文蕙来说,能请到柳晨口中的高人已经是喜上眉梢。所谓功夫不负有心人,也不枉她成日的跑去柳晨那里打听消息。
就算之前有那么一丝怀疑,可亲眼瞧他救了自己的弟弟一命,就是有再大的疑心也消的干凈,只恨不得把顾家前程一并都交给了他。
“姐姐。”顾延舟见此,心下也明了大半,又是激动又是寒心,“我那天昏迷着,但隐约也听到了些,她说的都是真的?你是法器是他给你的?”
他问的笃定,叫顾文蕙也愤慨了起来,“你昏迷了这些日子,脑袋也烧糊涂了不成,一醒来就是要责怪我吗?”
说着,就将药碗往桌上重重一放,乌黑的药汁也洒了出来,溅落在檀木桌上。
顾延舟瞧着那药,想也知道定是姐姐衣不解带的照顾了他这么些天,也知自己是话说重了,愧疚的低了头去,轻声道:“长姐莫怪,我的确是病糊涂了。”
顾文蕙眼圈顿是红了,仿佛才记得屋中还有一位德高望重的道长在。
“道长见笑了。”顾文蕙朝他福了福身,“这本是家事,别让道长恼了。”
“无妨。”易天师还是那副得道高人的模样,只是墨黑的双眸直盯向了顾延舟,“顾施主,别来无恙。”
他客套的打过招呼,只是无端的激了顾延舟狂怒。碍着顾文蕙在旁,只能是狠狠吞着,“你怎会在此?”
易天师看了他一眼,抚了抚下巴,快步上前一把擒了顾延舟的手腕,搭了脉,要探他的病情。
顾延舟哪会依他,用力扯着手。不料易天师力气甚大,他憋红了脸,却还是挪不动分毫。
易天师微瞇着眼,探了探脉,才道:“余毒已清,只是身子弱的很,要好好调养段时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