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章过熟
夜裏更深露重。
山上的温度已经很低。
秦治将外套给她，孟湘就着衣服在车裏补了一觉。
但发生了这样的事，让她根本没发安心睡着，仅仅是短暂的阖眼，便再次醒来。
虽然尽可能将伤害降到最低，但损失不可估量。
网上的舆论导向有些控制不住。
各种猜测与评论如潮水般涌现，仅仅是一个晚上的时间，从最开始谴责无良开发商为工人声讨，到后来莫须有的阴谋论。
各种负面新闻蜂拥而来，孟湘不得不被叫回局裏开会。
此时天已经泛起微微的鱼肚白。
秦治一整晚没睡，这时候更加脱不开身。
孟湘正想下车和他说一声，手机铃声急促响起来，原本以为是局裏的电话，孟湘直接划过屏幕接起。
“孟湘，能不能帮帮我？”
电话那头女人的嗓音当中夹杂着难以抑制的痛苦与慌乱，“我预产期是明天，可是现在肚子好痛，我好像快生了……”
听见金苗苗的声音时她堪堪止住了脚步，眉眼蹙起。
天还没有完全亮，这个时间点，她怀着孕，既然预产期快到了，方渐鸿怎么可能不在身边？
孟湘攥紧了手指，冷声道：
“你又想干什么？”
电话那头的痛苦呻吟声断断续续，伴随着急促的呼吸，似乎在极度的疼痛中挣扎。好一会儿，才勉强挤出一句话：“我没骗你……”
她声音虚弱，几乎是在哀求。
“我只能找你了，求你……帮帮我。”
如果是以前，孟湘一定会毫不犹豫过去，但是现在女人的可信度在她这裏实在是已经消磨光了。
可她怀孕了。
想到这裏，孟湘攥紧了掌心，犹豫了几秒之后重新坐回车裏，用力关上了车门，启动引擎，调转车头朝着山下驶去。
期间她再次顺着号码拨过去，已经变成了无人接听。
心逐渐变得焦躁起来，她踩下油门驶过公路。
皮鞋踩在地板上发出冰冷的声响，金苗苗额头上渗着一层细密的汗珠，每一次呼吸都像是在撕裂她的身体，每一次宫缩的来袭都像是无情的鞭挞，她试图抓住任何可以支撑的东西，但指尖却无力地滑落，手机也从手中脱落，落在冰冷的地板上，发出清脆的响声。
痛得视线已经模糊，金苗苗抬头看向回来的男人，攥紧了床下的被单支撑起身躯，极端的疼意和臃肿的肚子令她动的每一步都格外艰难迟缓，头发早就像是在水裏浸过一遭，“你把孩子带到哪儿去了？”
男人蹲下身，他的动作温柔，手掌爱怜地替她拨开黏腻的头发，声音轻柔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命令：
“老婆，再忍忍。”
“只要时间一到，我们就把孩子生下来。”
金苗苗已经连骂他的力气都没有了，他就是故意要折磨自己。
两个孩子被提前送走。
他不肯送自己去医院。
却非要等到所谓的预产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