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信?要拜一道人为师的楚信?在城门口拦人马车的人?他来程家做什么?
程毓心头有一堆疑问,却不能将人晾在外头。许达的话程毓没忘了,楚信不但是官身,还是中宫的亲侄儿,圣上青睐的后辈。她无权无势,将这样一个人拒之门外,叫人记恨上,会给程家招来大祸。
“许管家,请楚大人在外书房歇息片刻,我稍后就到。”
楚信的来访,让许达有些摸不着头脑,但不会以为,人是因他在程毓面前念叨招来的。不论目的何在,楚信毕竟是官身,有程毓的吩咐,许达不敢怠慢。
程毓方才忙着整理物件时,将裙子弄褶了,不能穿着见外客。在秦妈妈和素香的伺候下,程毓迅速换了一身衣裳,带着秦妈妈和素香往外书房走去。等到了书房外的长廊,程毓心中不安登时放大,脚步一顿。
“小姐?”秦妈妈的声音传来,程毓的心稍安。
“我没事,走吧。”如今程家当家作主的是她,楚信有备而来,容不得她不见。
外院,程毓不陌生。外书房是程岑以前见外客的地方,与之相对的是程岑教学生读书的地方。程毓小时候由程岑亲自教养,几乎是走到哪里带到哪里,连程岑上课时也不例外。程毓因此跟着旁听过几年课,可惜她不是读书的料,程岑教的所有学生里,就她不成材,好在她是个女子,不用参加科举考试,没有出仕的烦恼。
程毓走进外书房时,楚信正招呼人给他添茶,使唤人的随意神态,好像是在自己家,让程毓不禁想到陆源。
“你就是程家的主人?”程毓尚未开口,楚信的话夺口而出。
“家父家母离世,程家现在由我主事。”楚信的话很失礼,尤其是一上门就盯着主人家看,更让人恼火。程毓强忍着楚信毫不避讳的目光,走到主位上坐下。
“程家的主人竟然是个娇娘子。”楚信咂舌。
“楚大人光临寒舍,不知所为何事。”程毓心生疑惑,楚信既然找上程家,怎会不知道同康坊程家只剩她这个孤女?
“你今天在城门口偷看我了?”楚信没头没脑地一句问话叫程毓一楞,接着便是尴尬。
程毓确实坐在马车里看了楚信一眼,可楚信那时坐在城门口,看他的人没有一千也有五百,偏他的行径又惹人註视,被经过的人看一眼再寻常不过,难不成所有看他一眼的人,他都要上门拜访一番。程毓对楚信的印象更差了。
“今晨,程家的马车进城时,我确实坐在马车里。”要程毓承认她偷看楚信,绝不可能。何况她并没有偷看,她是光明正大的打量。楚信要因为这个就要找她麻烦,才是天大的笑话。
“这就是了。我和大豆说,有小娘子看我,他还不信,说我想入非非,这下他没话了。”
程毓一口气憋在胸口,半响没晃过来,脸上还得维持笑容,别提多难受。对面坐着的人也就是楚信,换了第三个,必能看出程毓不快。
“程小姐,你定亲没?你要没定亲,我娶你成不成?”谁料楚信再出惊人言语,程毓脸都白了。如果不是楚信眼神清明,没有淫邪之意,程毓非叫人将他打出去不可。
“楚大人,请慎言。我是定了亲的人,若与楚大人初次见面就传出些流言蜚语,再没脸做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