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个晴朗的好天气。
王安樾起了个大早,把自己收拾得干凈利索,然后按照谢长思的再三交代,独自去机场接她。
谢长思从波士顿转了两趟机回到c市,飞机十二点四十落地,王安樾见到她时,已一点半。
她穿了件樱桃花色的连衣长裙,搭配浅色的牛仔外套,两只手推着一大一小两个皮箱子,肩上背了黑色双肩皮包,戴了顶棒球帽,远远看去,像是刚从国外学成归来的女学生。因为两只手腾不开空打招呼,她边从到达厅往闸口外走,边连着唤了他好几声。
“王安樾。王安樾。王安樾。”
好像特别喜欢他的名字。
他很快迎了上去,隔了几米远的距离就张开双臂要抱她。
她一高兴,就连箱子也不顾了,直直奔向他,轻轻一跃跳到他身上。
他将她牢牢抱住,只觉得她的身体又冷又轻。难过的感觉瞬时从心底翻滚而来,他经不住,眼眶一润。
她十分贪恋地在他身上挂了一会儿,然后松了手脚,站稳在地,同时仰头去看他。
他眼里有点点泪光,不敢与她对视,瞥头看向别处。
她伸手将他的脸掰回来,迫使他面对自己。她明明看到了他眼里晃动的液体,却故意问:“你不会想哭吧?”又故意说,“你可千万别哭。这么多人看着呢,太丢人了。”
他匆忙将眼泪咽了回去,但仍是不敢直视她太久。他很快推上她的两个箱子,说:“我们回家。”
她高高兴兴地挽着他的胳膊,高高兴兴地上了车。
等坐稳了,她就开始称讚:“这车真是不错,适合你。”
他接上话就说:“也适合你。”
她对他莞尔一笑。
他斜探着上身要去亲她。
她抬手将他的脸挡了回去,笑着说:“我涂口红了。”
他也抬起手,拉住她的胳膊,不管她涂了多少口红,擦了多少胭脂水粉,仍是固执地朝她嘴唇吻了上去。
他亲吻得十分急切,且十分热烈。
她挣扎好一会儿才将他推开,先是大口呼吸了新鲜空气,然后娇嗔地怪他:“我都呼吸不过来了。”说罢,见他嘴唇周围沾染了自己的口红,又忍不住笑起来,伸手帮他擦那些红色的印记。
她的手指发凉,在他唇上反覆擦拭,让他的嘴唇也有些发凉。他握住她的手,问她:“是不是冷?”
她摇摇头,说:“不冷,但是有点累了,想回家洗个澡,然后睡一会儿。”
他很快发车。
开了二十来分钟,她觉得不对劲,问他:“这不是回家的路吧?”
他沈吟了片刻,说:“我们去新家。”
她当即反对:“还没结婚,不能住新家。”
他又说:“我们明天就去领证。”
她怔了一怔,却不改自己的坚持。她说:“我的病还没好。等病好了,再结婚。”
他的目光一直落在前方的道路,他没有侧头看她,一眼都没看。他怕这个时候看她一眼,会连手里的方向盘都握不紧了。他说:“不等。”
她眼底里升起一团团恼人的雾气,情绪忽地低落了下去,她问他:“你是不是觉得我好不了。”
他立马否认:“不是。”
他们的车速不知在什么时候变得很慢,被身后一辆又一辆车超越。高速路两旁的树木丛,好似两道阴影,将他们困在这一条直线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