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气又冷了些,所幸没有飘雨,快步走在街头,激发了身体里的热能,倒也不觉得特别冻人。
王安樾从饭馆出来后,独自走完了两条街。街上的路灯依然很亮堂,只是没什么行人,店铺也关了四五成,大概已有许多人回乡去筹备过年的事宜。
在第三条街的一个岔路口,赵小玫找到了他。
她跟在他后头走了半条街,随后被路边一个破烂井盖绊了脚,摔倒在了地上。
他本没有理会她,独自走过了红绿灯。她在他身后喊叫得撕心裂肺,他怕她做出什么惊人的傻事,只好折返回来。
她穿的是高跟鞋,尖细的后跟正好卡在井盖的窟窿里,人往前扑了一下,身上衣服穿得厚,没怎么摔着,只是两个手掌擦伤了些表层皮肉,见了一点血。
并不是多严重的伤,抹点酒精消毒,三两日就能好。他想将她扶起来,给她到路边找辆出租车,可她不愿意,撒娇地说:“我脚疼,你抱我。”
他没理。
平日她闹了丁点的小事,向他撒个娇,通常是能过关的。可今晚她自知闹事闹得有些大了,见他没理会自己,她只好认认真真说:“我扭到脚了,真的扭到了,不信你来看看。”说罢,她脱下袜子。
他摸了摸她脚踝的位置,像是有一点异常。
她在省里的宣传部上班,虽然常常是三天打鱼两天晒网,但因着性子活泼、有几样拿得出手的才艺以及家里的关系,一直得领导重视,逢年过节代表单位去参加个文艺汇演是常有的事。若是身上哪个零部件受了伤,损失总还是要大于寻常人的。
为了安全起见,王安樾带赵小玫去了医院。
经检查,确实是扭到了脚踝,但情况远没有她自己形容的那般严重,只需安安心心养上大半个月就能恢覆。
她借着医生说的“脚踝最好不要用力”的建议,称自己不能下地走路要他抱。
他直接掏光了兜里所有的现金,又向正好在医院当值的袁家晖的老婆借了三百块钱,买了一个轮椅给她坐。
送她回家的路上,她在出租车里叽叽喳喳说个不停,揽着他的胳膊,计划着明日同他去哪里哪里做什么,已完全没有了三个小时前的撒泼模样,就好像她从来没有去闹过他的同学会。
他一直没说话。
到了赵小玫家楼下,他给赵妈妈打了个电话,说赵小玫扭了脚,得麻烦她下来接。
其实他曾在她和赵小刚的裹挟之下去过她家一回。她家是大户型的电梯房,他完全可以推着轮椅送她上去,或者干脆把她送到电梯里,按下楼层键,让她自己回,但他没有。
待他挂断电话,坐在轮椅上的赵小玫仰头问他:“你不上去坐坐吗?”
他低头看她,平静地说:“我们分手吧。”
她脸上浅浅的幸福笑意突然僵住,身体微微颤抖起来,但心里还带着几缕侥幸的期盼,怕是夜黑风大,自己听错了。她很缓慢很缓慢地问:“你说什么?”
他长吁了一口气,说:“赵小玫,我真的没有当你男朋友的本事。”
她连忙摆手,想掩饰自己的慌张:“你胡说什么呀。”
他问她:“动不动这样闹,你不觉得累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