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进殿拜见墨云国主之前,两人依旧争执了好一番。
“此事还是我去与父王说吧,”墨泽郑重道,“本就是我对先生痴缠,若由先生去说,倒显得是先生……是先生行止不端了。我断断不能让父王对先生生出这样的误会。”
太微长长嘆了口气
“还是我去与国主说吧,”他摸了摸墨泽的头,缓缓道,那人的头发还带着少年人特有的柔软,似是与从前硬而粗的发质迥然不同,“于你而言,他是君,更是父,无论是打是骂,你也都只能老老实实地受着,我确是不同,只要他依旧有求于我就不会发作的太过厉害。”
墨泽倔强地摇摇头,“先生,此事你还须听我的,我——”
太微抢先摇摇手,“我是你的太傅,你当听我之言。”
墨泽咬唇道:“先生都已经辞官了,也就不再是太傅了。”
太微把脸一沈,“一日为师,终生为……终生为师,即便你我之间没了这层名分,你也不能放肆!”
墨泽心中郁郁,他与太微之间最大的隔阂便是“一日为师,终生为父”,此时亲耳听到太微说出来,不免有些神情恍惚。
而正在此时,墨云国主已闻二人争论之声,急急地从殿内迎了出来,宽大的玄黑色衣袖翻卷,一面陪笑抬手请太微入殿,一面暗暗朝墨泽递了个眼色,示意:好小子,有本事,竟真把人给我劝回来了。
墨泽跟在两位长辈后面也进了大殿,龇牙咧嘴地朝自家老爹笑了笑:等会儿你就知道你儿子用得什么法子了,到时候可别气吐血哦。
果然,墨云国主听了太微将他与墨泽之事讲述一遍之后,脸当即就变得铁青,饶是他戴惯了礼贤下士的面具,如今也不禁想要对着太微狠狠发作,叫人将这个监守自盗的家伙拖出去砍了。
他深吸了一口气,对太微摆了摆手,道:“先生辛苦了,还请下去歇息歇息,我要与泽儿叙话。”
太微脚步却是未动,不退反进拱手缓缓道:“太微也知此事有碍伦常,若国主不允实属合理。我本也已决意放下,甩开手一人周游四方,决不再见墨泽,可不想临行之时他竟又追了过来。我们二人一时情难自禁,也不欲继续躲藏,便索性前来与国主说个明白。”
墨云国主僵硬了许久,终是道:“若孤应允了你们的事,先生便会永久留在墨云了吗?”这话说得相当直白。
太微点了点头,郑重道:“届时定不辱使命。”
“那——先生对墨泽娶亲之事难道全不介怀吗?”
太微神色微暗,转而反问道:“国主认为,王后娘娘对国主后宫嫔妃有何观感呢?”
国主一噎,却也将心放了下来。王后与自己鹣鲽情深,自是介意自己身边其他的那些女人,可介意归介意,却绝不会让这种介意影响到二人的情分。
太微心知国主已熄了棒打鸳鸳之心,既然目的已然达成,多留无益,便转头朝墨泽笑了笑,而后顺从地退出大殿,留下他们父子二人。
“你对那个太微,究竟是真心实意,还是只是权宜之计?”沈默良久后,国主缓缓开口问道。
墨泽心中陡然升起一丝怒意,太微于他不仅是爱人,更是朋友、亲人,他决不能忍受任何人诋毁这份感情,即便是他父亲,即便是他的王也不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