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求古在宋府待了好几日,他哥也没来寻他,于是他安下心,想着可以在宋府赖得久一点,也不跟宋家的人客气,完全将宋府当作自己家。
也真亏了他天生一副讨人喜的模样,否则,依着他能把宋府地皮给翻起来的本事,宋老爷也要拿着扫帚把他轰出去。
这日,他吃过晚饭,忽然想起来好像今天一天都没见到镜哥哥和那个讨厌的臭花,立马的就要去找他们,他蹦着跳着刚出了门,却看到那两人正笑吟吟的往府外走。
脚一顿,他飞快跟上去:“你们要去哪里啊?我也要去!”
陈冬化:“……”
宋是镜:“……”
深春,微风拂过,带着浓浓的泥土清香,叫人心旷神怡。
永安城有一条有名的花街,叫忘忧街。名字雅,地方也雅。傍水而建,处处阁楼。夜晚方开市,胭脂香,女儿红,灯影重重,朦胧暧昧。专供人寻欢,消遣娱乐。
华灯初上,明月高挂,水波粼粼,映着月光。每座楼门口,几个姑娘略施淡粉,微微一笑,素雅干凈。盈盈福身,轻轻问一句:“公子,进去听支曲儿吧?”
“公子,上楼喝盅酒吧?”
雅到了极致,让人生不起一点邪念,仿佛真的只是累了前来听曲喝酒放松娱乐似的。
陈冬化心中震嘆:原来青楼也能这样雅致,这和他传统思想观念里的认知,相差了岂止千里!
“我听人说,花满楼里的花魁今晚献舞,便带你来看看。你不是老说骨子里闲得朽了么——”
宋是镜轻咳了声,在陈冬化耳边低语道。
陈冬化呆了呆,有些奇怪的看了他一眼,不出声。
沈求古惊奇的睁着大眼,好奇道:“镜哥哥,这是什么地方啊?我怎么从没见过啊?”
宋是镜不搭理他,牵着陈冬化的手走进去。
楼里的情景与楼外小有差别。布置精巧,帛绢罗锦,色彩纷呈,莺歌燕舞,笑声连连。雅中掺了俗却不落俗,俗中带雅也非大雅,饮酒作乐,最好不过。
甫一进门,就有妈妈桑摇着羽扇走过来,行一个万福金安的礼,笑道:“几位公子是要听曲儿还是饮酒?楼上有雅间,需要移步吗?”
妈妈桑体态丰盈,徐娘半老,风韵犹存,不卑不亢,谦谦有礼,再次刷新了陈冬化对于鸨妈的认识。
“不用了,我们是来看罗琦姑娘跳舞的。”
宋是镜颔首回道。
“几位公子今日可有眼福,罗琦还要一会儿才出来,几位不如先寻个座,喝几盏小酒先怡怡情。恕老身不奉陪了。”说完再次行礼,才转身离开。
找了个靠窗的位置,落了座,陈冬化方道:“想不到,在这里逛青楼也成了雅事一件。”
“那是,要是全是那些胭脂俗粉,我才不带你来。”宋是镜得意道。
“原来这就是青楼啊!”沈求古惊嘆,“我听人说,青楼本是人间极乐处,可是,可是,我怎么没看到哪里快乐了啊?”
陈冬化和宋是镜同时一顿,心想那极乐的地方能公然摆出来给人看么!